鐘卉彎下身子,湊到女兒耳邊“媽媽晚上給你燉魚湯,家里醬油沒了,你去樓下幫媽媽打點醬油。”
被媽媽“委以重任”,江嘉禾驕傲地挺直了小身板,拿著錢蹦蹦跳跳地下樓了。
鐘卉將買的菜拎進廚房,順便回憶了一下這次和江晟吵架的原因江晟背著她,借了一筆錢給許瑤清。她知道后和他大吵了一架,還摔碎了一只熱水瓶。江晟一怒之下提出了離婚,房子、存款都歸她。她不同意,然后便僵持在這里。
江晟說的房子,就是這套單位分的福利房。那會江晟還沒下海,在廠里當電工。當時因為鐘卉懷孕了,又趕上廠里分房子,兩人草草登記結婚,分到了這套四十平的房子。
上輩子江晟根本看不上這套房,他們搬進別墅后,江晟就把這套房子租出去了。
租房子的事都是江晟在處理,鐘卉也不知道租給了誰,直到有一次心血來潮去職工樓找王茹,才知道這套房子一直是許瑤清在住著。
往事齊齊涌現,鐘卉心頭卻沒有任何波瀾。
對了,這個時候家里的存款七七八八加一起應該有四五萬塊。江晟寧愿凈身出戶,也要離婚,可見已經下定決心。
上輩子因為她流產了,江晟出于愧疚,婚最終沒有離成。
鐘卉收回思緒,站在水池邊思考了幾秒鐘,擰開水龍頭洗了洗手,然后出了廚房,徑直走到陽臺。
陽臺一絲風也沒有,樓房下方的蟬嗚聲洶涌漫起,肆無忌憚地占領著這一方小小的空間。
江晟倚在欄桿邊,看向樓下。
鐘卉深吸一口氣,淡淡開口道“明天上午我請個假,我們去民政局把離婚手續辦了。”
江晟轉過頭,滿臉的不可置信中夾雜著一絲狐疑。昨天還死活不同意離婚,怎么今天就突然答應了
鐘卉神色很平靜“禾禾歸我,其他的就按你昨天說的,擬個離婚協議,我簽字。”
江晟沒吭聲,目光沉沉地盯著她瞧,半晌似乎想到什么,咬牙冷笑道“鐘卉,你故意玩我吧明天去民政局我明天八點去瓊海出差,哪來的空跟你去民政局”
鐘卉“哦”了一聲,時間過去這么久了,有些細節她已經忘了。
她也不生氣,繼續不緊不慢道“那就等你回來再去民政局。今天可以先簽離婚協議。”
她答應得如此爽快,江晟有些猝不及防,略帶審視意味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試圖找到一絲昨天吵架殘留的痕跡,然而她今天就像換了個人似的,臉上沒什么情緒,語氣也異常平靜。
江晟來不及思考,下意識地將手伸向口袋去摸煙盒,突然想到剛才已經抽完了最后一根煙。
他扯了扯嘴角“你想好了”
鐘卉點頭“想好了。”
江晟嘴角浮上一抹嘲諷“那就好。”
兩人也不是第一回鬧離婚,次次都是鐘卉反悔。
鐘卉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道“這事暫時先不要跟禾禾講。過段時間我會慢慢告訴她。”
說完鐘卉便轉身去廚房做晚飯,將買的魚扔進水池里,開始殺魚。禾禾愛喝魚湯,今天買的鯽魚很新鮮,燉湯應該不錯。
做飯這件事,鐘卉一直很不喜歡。嫁給江晟后,才慢慢學著做。不過江晟這人并不講究,她做什么,他吃什么,沒夸過好吃,也沒說過難吃。
今天晚上這頓飯,鐘卉做得很輕松,腦中想的全是女兒愛吃的菜。半個來小時,三菜一湯端上桌。
江嘉禾吃得特別香,媽媽做了她最愛吃的魚湯和香干炒肉片,更重要的是爸爸難得也在家。
她一會看了看媽媽,一會看了看爸爸,餐桌上的氛圍空前的祥和平靜,他們倆應該和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