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晟全程在旁邊沒吱聲,耐著性子聽兩個女人在自己耳邊你一句我一句聊個沒完。
聽到潘彩鳳說她男人在外地當包工頭,江晟琢磨著沒準備他認識。清荔在外頭搞建筑的都是一個圈子的,基本上都聽說的。
既然是鄰居,下回倒是可以認識一下。
荔河花園的后門離學校就隔著一個紅綠燈,走個幾分鐘也就到了。
校門口那條馬路擠滿了人,不乏開著小汽車送孩子上學的。江晟掃了一眼家長們的穿著打扮,心里有些數了,這學校確實和國棉廠小學不是一回事。
鐘卉沒理會江晟,她全部注意力都在女兒身上,牽著禾禾的手,穿過擁擠的人群,把她送到二年級一班門口。
班主任劉老師已經來了,鐘卉和劉老師接觸過幾次,已經比較熟悉了,忙上前打了個招呼。
劉老師看了江晟一眼,笑道"你是江嘉禾的父親吧我是一班的班主任,我姓劉。"
江晟露出和煦的笑容“劉老師您好,禾禾轉學過來,可能還要適應一陣子,還請老師多多關照。如果孩子在學校不聽話,老師盡管打我們當家長的肯定沒意見”鐘卉禾禾“”
鐘卉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撇過頭去看了看天。禾禾小臉漲得通紅,如果不是老師在這,她簡直想掐她爸。
劉老師被江晟說得笑了起來“不至于不至于,禾禾這孩子一看就很乖。”
兩口子都來送小孩了,看得出來對孩子轉學還是挺重視的,老師態度也親切了許多。
“江嘉禾,跟爸爸媽媽說再見。老師帶你去教室,認識一下班級的同學們。”
禾禾松了口氣,牽著老師的手,轉身跟爸媽說了聲"再見",便進了教室。
鐘卉站在窗戶外面,一直目送著女兒進了教室,到座位上坐下。
今天來女兒學校,江晟感覺還不賴。在教室外頭溜達了一圈,抬頭看了眼教學樓上幾個鎏金的大字,是新華小學的校訓。
不愧是清荔的百年名校,連分校都建得這么氣派。嶄新的教學樓,標準尺寸的足球場和籃球場,操場用水泥硬化過了,廁所配了自動沖水箱,到處干干凈凈規規整整,看著特別舒服。
一對比之下,國棉廠小學就顯得太破舊了。教學校是七十年代的時候蓋的,廁所是旱廁。沆沆洼洼的土操場,一下雨就淌黃水。
江晟對女兒這所新學校很滿意,不過他這人是不會把這種滿意顯露在外的。
從學校出來,江晟刻意放慢了腳步,轉過頭看了鐘卉一眼"你待會是不是要去新世界一起走吧"
鐘卉攏了攏自己的頭發“不,我今天要去趟廠里。”
她今天確實要去廠里,去拿那筆買斷的兩萬塊錢。
這段日子因為這筆錢,她一直沒把自己懷孕的事說出去,就連王茹她們都沒說。
沒想到那天在醫院碰到李愛娣,已經替她把懷孕的事擴散到全廠都知道了。幸好準生證已經辦好了,廠里沒有因為她超生,便卡住買斷工齡的錢。
到了國棉廠,鐘卉便直奔財務室。第一批分流的職工已經等在那兒了,一個接一個的簽字領錢。
輪到鐘卉,桌上的鈔票只剩下最后兩摞了。
出納王大姐拿著單子讓她簽字,說道“你運氣還真好。再晚來一個,今天就領不到了,要等下個月。”
鐘卉把錢拿在手里掂了掂,心情多少有些復雜。在國棉廠十年,今天算是徹底結束了。
離開了工廠,醫保社保都得自己交了。算一算,兩萬確實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