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里,已經快天亮了,雙方還掰扯不清。
剛才打人的幾個男人氣焰依舊囂張,抓著民警同志舉報銀河錄像廳在春節期間宰客。
老方腫著一張臉,神色激動,沖上去要揍為首的刀疤男,兩個民警趕緊架住他。
倪奇正報的警,一來就被值班的負責人叫過去了。
楊念遠坐在審訊室外面的長椅上,他臉上青青紫紫,看上去非常駭人。
鐘妙指著他烏紫的右眼,有些擔憂道“待會你去醫院檢查下吧。”
楊念遠視線一片模糊,嘴里濃重的鐵銹味,前面兩顆牙隱隱有松動跡象。
他咽了咽口水,仍然擺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小傷,沒事”
話還沒說完,鼻孔里淌出兩道粘稠的鮮血,鐘妙趕緊從隨身的包里翻出紙巾遞給他。
“謝謝。”楊念遠仰著頭,將紙巾搓成長條塞進鼻孔里。
剛整理好,倪奇正從另一頭的辦公室出來了“里頭調解好了。那幾個打人的賠償醫藥費。”
鐘妙眉頭蹙了起來,冷聲道“光賠醫藥費就夠了應該關幾天,這幫人無法無天了”
倪奇正還在想剛才值班負責人說的話,聞言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看不出來啊,她這人還挺有點義氣在身上。
剛才在錄像廳門口,如果不是因為她,他才懶得管這檔子閑事。這年月,錄像廳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說不定惹上哪個流氓團伙。他倒不是怕,就是覺得麻煩。
“你們先回去吧。我去旁邊診所看一下就行了。今天謝謝你們了。”楊念遠捂著腮幫子,站了起來。
鐘妙“那還行我們陪你們一起去萬一要是有什么問題,還可以做個見證”
她在國棉廠的時間不算長,和小鐵匠其實沒那么熟。但她知道姐姐股票上賺了一大筆錢,是小鐵匠介紹的,兩人還打算一起合伙做生意。
說完,她求助般地看了倪奇正一眼。倪奇正淡淡道“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我開車過來了,待會送你去醫院,順路的事。”
楊念遠見兩人一再堅持,便應了下來,又對鐘妙說道“今天這事你可別跟你姐說啊,太丟人了”
一個大男人被人打得鼻青眼腫總歸不是件有面子的事。
剛說完,老方和那幾個打人的男人從調解室里出來了。氣氛已經不像剛才那么劍拔弩張。
值班小民警沖倪奇正點點頭“我帶他們去醫院,你們幾個一車去。”
楊念遠這會冷靜下來。雖說自己這趟屬于無妄之災,生氣歸生氣,生意還得做。
走到門口,他塞了一張名片到刀疤男手上,扯出一抹笑容“大哥,想買vxd找我。”
刀疤男沒想到這小子這時候還能推銷自個的vxd,撓了撓粗硬的發茬,嘴角抽了抽“今天本來是我們跟姓方的之間的事,跟你沒關系,不過你小子是不是得罪誰了國棉廠有人找人修理你啊”
身后鐘妙一聽到“國棉廠”三個字,秀眉一挑“國棉廠誰啊”
身后倪奇正清了清喉嚨,上前拽住她。
老屋馬上就要開始動工,鐘父拿著黃歷看了又看,選定了個適合動土的日子。
日子定好后,鐘卉跟包工頭黃師傅在電話里約好下鄉的時間。
鐘母有些擔心“你一個人去行不行啊要不我和你爸抽一個人陪你去”
鐘卉“媽,不用我怎么可能一個人去一個工程隊在那邊,包工頭到時候會提前帶工人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