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只有我能跟阿春直接交流,你只能旁觀,想要問什么就告訴我,不要企圖直接碰觸她。
第三,用你的回憶具象出的阿春,并不知道自己已經死去,她是過去中某一個時段存在的真實的她自己,你不用擔心她會因為自己的死亡記恨你,這個阿春就是無數個尋常日子里,你無憂無慮的妻子,不要浪費時間不斷跟她道歉,她不需要你道歉,你要說些對你而言更重要的事。”
邱康假裝的不屑已經維持不住了,他緊張得雙手在衣擺上蹭了蹭,擦去手心的汗,就仿佛回到婚前與阿春幽會時牽她手前的忐忑無措,他小聲問慕梨“她看不見我吧我我現在的樣子會嚇著她。”
“看不見,她只能跟我對話,我會用心引決控制她的意識。”慕梨說“好了,你深呼吸,冷靜下來。”
邱康緊張地點頭。
慕梨轉身面對一片空地,閉上眼,雙手結印,將邱康回憶碎片里的阿春逐漸拼湊完整。
一道藍光迸發而出,虛空向兩旁撕裂,眼前出現一座山腰上的木屋。
木屋外,趕集回來的女孩鼻頭和兩頰被風吹得紅彤彤。
她動作麻利地抓了把玉米粒撒進雞棚,一屁股坐在小院里的藤椅上,抓了把集市上買的瓜子磕起來。
慕梨還沒有對她使用心引決,一旁邱康劇烈的情緒已經快要把靈境震碎了。
“邱康”慕梨低聲呵斥。
男人渾身一顫,急忙屏住呼吸,生怕把靈境里那個舉止神態跟妻子完全一樣的女人嚇跑。
慕梨用心引決控制阿春。
阿春并不會意識到自己被控制,她停下嗑瓜子,神色悠然地看向慕梨。
慕梨沒有征得邱康同意,開口便問“阿春,你一頭在妖界長大的小老虎,為什么要背井離鄉,嫁給古板又傻氣的邱道長”
“你”一旁的邱康瞬間炸毛,恨不得立即沖上前,捂住這小丫頭的嘴“你亂問什么”
慕梨不動聲色對他比了個一的手勢,提醒他控制情緒。
邱康束手無策,只能憋著火氣,用口型求她不要亂問話。
靈境里的阿春一臉悠閑地眨眼想了想,回答“邱康跟我睡了一覺,然后就說要對我負責,哈哈哈哈哈”
她大笑起來,不像這個時代習慣捂嘴淺笑地少女,而是仰起頭,笑得直拍腿,繼續回憶道“邱康那傻子真把自己當人族,我聽說人族雄性跟雌性做了那事,就得成婚,邱康可守人族的規矩了那天早上我醒過來,他人已經不見了,等我穿好衣裳,他忽然一個猛子跌跌撞撞沖進屋,把一只紅木箱子擺在我面前,滿臉通紅的告訴我這是他這些年攢下的所有積蓄,夠買兩只金鐲子和一條金鏈子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知道他那么黑的臉,還能透出紅來,樣子有多傻嗎”
慕梨有點尷尬的用眼角余光看了看身旁那頭雄虎。
邱康一臉羞恥地回避視線,嘟嘟囔囔地抱怨“傻子才以為我是為了人族的規矩才跟你提親,真不知道誰是真傻子”
慕梨打斷阿春的大笑,糾正道“阿春,我不是問你嫁給他的經過,而是問你為什么答應嫁給他。”
“因為兩只金鐲子一條金鏈子唄”邱康一臉尷尬地在一旁打岔“這有什么好問的這些廢話你問我就行了,別耽誤時間。阿春喜歡金銀珠寶,且妖族不重視婚嫁,我說送她金子,她就答應嫁給我了,就這么簡單。”
慕梨沒回應,只注視著阿春,等待她的答案。
靈境中的虎妖少女神色不解地看著慕梨,沉默許久,才一臉難以置信地反問“為什么答應嫁給他這還用問嗎你知道他是誰嗎他可是邱康啊”
阿春睜大眼睛,雙手合十,一臉陶醉地說“他可是邱康啊,一只手能打趴我五頭哥哥的虎妖之王他又厲害、又好脾氣,手被我咬爛了都沒兇過我一句,每次送飯菜給我,都特意看我哪樣吃得多,之后都送我愛吃的菜還有,我爹媽都嫌棄我聒噪,只有他每次都一聲不吭認真聽我說的話”
阿春一臉得意地回味了一會兒,挑眉認真地小聲說“我做夢都想把他給睡了。”
“噗通”一聲悶響。
站在慕梨身旁的那頭雄虎,突然失去所有力氣,跪倒在地,淚如泉涌,口水從他咧開的嘴里留出來。
像是怕被靈境里的妻子看見自己的丑態,雄虎雙手捂住臉,不讓自己發出一絲哽咽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