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手放低,長睫垂落,良久沒有出聲。
十七郎實在耐不住“怎么”
楊儀沒看他,也沒回答。
十七郎走近她身旁“喂”
楊儀比他矮太多,加上微微低頭的樣子,叫他看不見她的臉。
目光所及能看到的,是她低著頭露出的一點后頸,衣領下的肌膚也是白的不像話。
與此同時,十七郎嗅到一點怪異的香氣,似乎是草藥的味道,夾雜著一絲清涼薄荷的氣味,令人記憶深刻,卻不難聞。
這點氣息,讓十七郎剛躁動的心思奇異地平靜下來。
沉默對峙中,楊儀的手落在左邊衣袖上,卻又停住。
她問“官爺,能不能借您的佩刀一用”
十七郎的目光轉動,一抬腿,竟從靴筒里拔出一把匕首“你怎么知道我帶刀。”
楊儀回答“是武官都會帶兵器的。在下只是猜測。”
十七郎沒再詢問,而只是把刀遞給了她。
楊儀的臉上圍著的是塊舊的白棉布手帕,可洗的很干凈,十七郎注意到帕子的一角仿佛繡了個什么,但他的注意力不在這上面,而是看著楊儀的眼睛。
她的目光恬淡寂靜,像是秋夜的月光。
楊儀雙手將十七郎的佩刀接過,小心試了試匕首的鋒利程度,顯然她很滿意。
下一刻,她提刀向著那尸首的胸口切落。
明明看著溫溫吞吞病懨懨的,這下刀的動作卻極為利落。
她連眼睛都沒眨一下,仿佛要拿刀切一塊豆腐。
十七郎卻駭然,他眼疾手快,即刻格住楊儀的手腕“做什么”
帕子底下的唇輕輕動了動“官爺,您且細看。”
十七郎不知要看什么,但楊儀接下來的話讓他毛骨悚然。
“這明明是一個人啊。”
之前楊儀說著不是一具猴尸的時候,十七郎雖覺匪夷所思,嗤之以鼻,但心里難免有些揣測。
比如不是猴尸,那是什么總不能是妖怪或者牛羊豬狗
如今聽楊儀說出這個答案,他的脊背上飛快地爬過一點寒意“人”
十七郎不肯輕信。
這簡直是比妖魔鬼怪更加糟糕的答案。
不,是最糟糕的那個答案。
“你胡說。”十七郎的瞳仁驟然縮緊,冷然看向楊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