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淹反而一臉慨然“爹、娘不必如此,我就算死,也不會跟他們這些”
隋子云沒等他說完,便對戚峰道“你把他弄死,他也是個糊涂鬼,你只帶他去。”
戚峰一愣“你是說去那個地窟”
隋子云的臉上掛著一絲令人心頭發寒的冷笑“百聞不如一見嘛,我倒要看看這位書生親眼見了那些東西,是不是還如此大義凜然。”
魏淹還不懂如何,猜測他們是想折磨自己,魏里正卻大叫“不行啊,官爺,我認我都認,可此事跟我兒無關”
那婦人也大叫“求官爺們別帶他去”
出魏家大門之時,起風了。
風卷著淡塵,也將村子外的油菜花香送來,恍若隔世。
楊儀吁了口氣。
隋子云打量楊儀的反應,卻看不出她的神色有什么不同。
他試探問“先生覺著我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隊正指的是,叫那青年直面真相么”
隋子云道“興許他真是不知情的,但越是如此,我心里越覺著可恨。”他扭頭打量魏家的門首“你看著魏家,是小魏村首屈一指的門戶,但論起為何發家,不過是那老畜生用盡傷天害理之法,奪人性命,殘害小童,無所不用其極才有了今日,就算他的子孫手未沾血,難道就真的無辜了”
楊儀嘴角一動“生于此地,便是原罪。”
“原罪”隋子云琢磨“這個詞有意思。”
楊儀也回頭看了眼魏家,因為見過被殘害者的慘狀,所以她無法同情魏家的任何一個人。
就是不知那青年在得知真相后,又會如何。
整個小魏村,都以魏家馬首是瞻,難保他們會狗急跳墻。
但隋子云早有防備,在沖進老太爺房中之前,他便命手下對空發出了巡檢司的信號煙火,才將戚峰等人引來。
大量兵力囤集于此,自然叫人不敢輕舉妄動,也得以一一細查,看這魏村其他人家,有沒有腌臜可疑。
就在楊儀跟隨軍軍醫推演該如何利用那蛇膽對癥下藥之時,一陣急促的鑼聲從外傳來,有人叫道“走水”
楊儀跟軍醫出門,卻驚見前方一股黑煙滾滾向上,因為此刻風逐漸更大起來,那黑煙仿佛一條黑龍,扭動亂舞,看樣子火勢極大。
幾個士兵匆忙沖入,隋子云也跟著急趕進來“魏家失火,此處距離太近,快些將十七郎轉移為要。”
楊儀覺著異常“怎么竟會走水”
隋子云呵地一笑,笑意有些復雜“還記得先前質問我們的魏淹么”
“他如何了”
“你猜如何,”隋子云長嘆“這把火就是他放的,在知道了他們魏家祖宗干的好事后,他跑到祠堂,一把火把祠堂連同他自個兒都燒了,看著病歪歪不成人樣的小子,倒是干了件人事,也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