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臭孩子,忒不懂事,你沒罵他們。”
楊儀笑“旅帥如何也說這些孩子氣的話,他們才幾歲,還不知是非呢。大人們一頓恐嚇,他們豈會毫無反應這也是人之常情。”
薛放感慨“你這個人也太好脾氣了,如果是我就算不會為難那些孩子,也要把大人教訓一頓。瞧他們先前喊打喊殺的樣兒,你反而以德報怨。這可不是我的脾氣。”
楊儀道“旅帥自有旅帥的行事風格。我豈能跟您相比。咳。”
薛放眉頭一皺“你這話我可又不愛聽了。”
楊儀便不再跟他辯解,只出到外間,把那爐子的活又扇了起來,重新熬蛇膽汁。
藥味散了出來,薛放皺眉“這勞什子藥汁太苦了,別說喝呢,聞著就夠人受的。”
“旅帥動刀子且不怕,還怕喝苦藥”楊儀嘴里說著,卻又去找了昨兒沒吃完的豆末糖,撿了一顆,本想放到他手里,轉念,還是送到他的唇邊。
薛放一愣,旋即半張開口銜住。
一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
楊儀慌忙縮手,反應過來卻又笑自己太小題大做。
薛放把那糖在嘴里磕開,一股濃香甜蜜在舌尖彌散,他仍嘴硬“這是小孩子吃的東西。”
楊儀瞥著他的臉,微微一笑。
薛放卻察覺了“你笑什么”
楊儀驚訝于他的耳力“沒什么。”
其實她是在心里想,若單看他的臉,可也是嫩的很,不如之前弄一副假絡腮胡般威猛。
知道這一句話搪塞之意太過明顯,楊儀轉開話題“旅帥是否餓了”
薛放道“怎么,你會做飯”
“在下廚藝不精。不過看昨日剩的糕餅還有些,旅帥是不是”
薛放哼“嘴里淡的很,有肉么”
楊儀道“目下旅帥還是忌口的好。辛辣油膩,大魚大肉之類,戒個天最好。”
薛放哀嘆“那潑蛇死就死了,給人留這許多麻煩。”
楊儀剛要笑,又轉開走開,去看藥罐子。
薛放聽著她的腳步輕輕,過了會兒,問道“你之前說你住在哪里來著”
楊儀在爐子前蹲下,輕輕撥火“朔州博城。”
薛放向著她的方向傾了傾身“我沒問過你為何孤身一人吧”
“這倒不曾。
“那現在問了。”
楊儀的手勢一停,沉默片刻,回頭看他“旅帥對我還有何疑心么”
“你不回答卻反問我,難不成我疑心對了”
楊儀搖頭“不知旅帥疑心我什么”
薛放重新將身子靠向椅背“若不是你病懨懨的,連個七八歲的孩子都未必打得過,我真要懷疑你是什么窮兇極惡的歹人,或許在別處犯下滔天之罪,所以才刻意躲避于這蠻荒僻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