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梳頭娘子嘴上不停,手上更加熟練,很快給狄小玉換了個發型,又叫她閉眼,給她修飾臉上。
楊儀正在想她最后那句話,以及當時楊儀向隋子云提醒二奶奶有身孕怕刺激、隋子云面色冷淡地那句“我知道”,也許,那個結局已定。
正在此刻,門外有人道“楊易小玉人呢”
楊儀一聽站起身來“戚隊正。”
說話間戚峰果真大步流星從外進來,一眼看到楊儀,便道“你怎么跑到這兒來了”
他滿身汗氣,兩只衣袖還向上挽著。楊儀問道“戚隊正怎么又找到這兒了”
戚峰道“我好不容易得空,正跟小子們在操練,十七便叫斧頭去問我有沒有把人看緊,我一打聽才知道你跟她出來了,人呢”
正東張西望,屏風后梳頭娘子一聲笑“人在這兒呢。”
說話間,梳頭娘子扶著一個美人兒從屏風后走出來,戚峰本滿臉的不在乎,猛地看見那人,雙眼頓時直了。
楊儀在旁瞧見,唇角抿了抿。
身著粉白衣裙亭亭凝睇的小玉,頗有幾分楊儀記憶中,楊甯的影子。
其實她不過梳了個婉約些的發髻,換了身先前置買的衣裳,面上修飾過,柳眉彎彎,櫻唇流朱,可有道是人靠衣裝馬靠鞍裝,乍一看,簡直換了個人似的。
戚峰呆看了半晌“你是、狄姑娘”
狄小玉先是驚訝,繼而嗤地笑了“戚瘋子你眼瞎了”
剛說到這,就聽到楊儀咳咳地咳嗽了起來,狄小玉忙噤聲,又重新哼唧唧地說道“你是怎么了,連我都不認得了”
戚峰倒吸了一口冷氣,被她的聲音弄的酥了半邊“你你真是這是在大變活人么”
狄小玉眼睛豎起,忽然瞄見楊儀,便又低頭淺笑道:“戚大哥,你可真會說笑。”
戚峰聽了這句,嘴張的幾乎能塞進一個雞蛋去,然后他轉身往外疾步而去“要死,活見鬼”
等戚峰如風一般離開,狄小玉才恨恨地罵道“這個狗東西,我打扮的這樣好看,他竟然說見鬼,之前瞎了眼的怎么不是他呢。”
楊儀忍著笑“狄姑娘,咱們回去吧。”
屠竹在外等著,起初見戚峰狂奔上馬離開,還不知如何,等看楊儀陪著個嬌滴滴風情萬種的美人出來,他不由也看直了眼睛。
狄小玉察覺,不由嘿嘿地笑了起來,十分得意。
楊儀無奈地提醒“狄姑娘”
兩人乘車回巡檢司的路上,聽到路邊有人議論,原來那梳頭娘子果然沒說錯,曹家的二奶奶,因為受驚過度,竟是滑胎了,連帶自個兒也折騰了半條命。
那些百姓道“那些巡檢司的官爺說,原來曹家的女尸并非是二房的曹方回所殺,而是被大房殺死之后嫁禍給他的,昨兒曹家大爺二爺跟大奶奶都被帶去了巡檢司,聽說已經招認畫押了。”
“據說巡檢司的薛旅帥跟曹方回的關系很親近,總不會是偏袒徇私吧”
這異議才剛提出,就有無數聲音怒斥“少胡吣,薛旅帥是何等樣人,怎么會徇私舞弊再者說,為了個曹方回,至于把曹家三個主子都緝拿了么要不是真有冤屈,又豈會弄得這樣大陣仗。”
“這話有理,之前有人說曹家大房都虧空了,一直是二房曹方回在接濟,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必定是大房覬覦曹方回的錢”
狄小玉渾然不理,只沉浸于自己突如其來的絕世美貌之中。
楊儀聽著外頭的議論,勉強收斂心神,眼見巡檢司將到,楊儀叮囑“狄姑娘,我跟你說過什么來著”
“啊”狄小玉醒神“哦你叫我話不高聲,笑不露齒,走不掀裙楊先生,前兩個還成,后一個有點兒過了吧我又不是死人。”
楊儀道“大家子的姑娘都是這樣的,你想,薛旅帥是京內出身,他們那的女子多半都是這樣。”
狄小玉眨了眨眼“哦。”她原本怕弄的衣裙褶皺,坐的直直的,說到這里便往后一靠“可惜我阿娘去的早,我總跟著爹瘋跑,不然我也那樣,十七就會喜歡我了吧”
楊儀聽到那句“去的早”,心有戚戚然,勉強笑笑“倒也未必,比如滿院子百花盛開,你總會有格外的偏愛的一種,難道其他的花兒就不美了只不過有所偏愛而已。”
狄小玉似懂非懂“楊先生,你是在安慰我么你怕十七仍不喜歡我,我又傷心對不對”
楊儀見她竟忽然領會,只好說道“我只想讓姑娘知道,不管別人喜不喜歡你,你都不差什么,在有些眼里,你必定是最好最美的那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