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子云點頭。
“你留下主事,戚峰跟我,”薛放當機立斷“再請上桑老爺子。”
隋子云猶豫,本想說桑冉難請,上次為了曹方回他央求了幾次,老爺子才肯答應驗尸。
薛放看出他的意思“倘若是為了別人,桑冉自不會答應,為了楊易,他不會推脫。”
那夜桑冉跟楊儀夜間對話的時候,隋子云正在監牢弄曹家那三人,倘若他也跟薛放似的目睹過那一幕,此時自然不會有任何猶豫了。
薛放點了巡檢營二十人,戚峰,狄小玉,屠竹隨行,斧頭雖然也想跟著,奈何他不會騎馬,只好等跟桑老爺子一塊兒。
一路風馳電掣,不過一個半時辰就趕到了津口。
津口是三地交界的地方,又是渡頭,自古人員復雜,難以治理。
在狄將軍調了韓青來此之后,情況有了極大改善。
在韓青快刀斬那商人頭的事兒之前,還曾有人預測,韓青會是將來接替狄將軍的巡檢司大將軍。
畢竟韓青也是狄將軍的心腹愛將。
薛放一行人才進津口,韓青就收到消息。
津口巡檢司門前,韓青立在臺階上,望著策馬而來的薛放眾人。
“薛旅帥,”他抱了抱拳,“怎么今兒也有興致來此觀摩浴佛誕”
薛放還未到門口,就見一只黑犬沖自己奔來,尾巴搖動,如見救星,正是跟隨楊儀的豆子。
他勒馬下地,對著豆子一招手,一個箭步上臺階“沒工夫跟你磨牙,我的人呢”
“你的人”韓青揚眉“我這兒哪里有薛旅帥的人”
“楊易,那個大夫。”薛放已經走到他的跟前,豆子則跟在身后,他道“別跟我裝糊涂,我要立刻見到楊易。”
韓青望著那只黑犬,從捉拿楊儀之后,這狗就一直守在巡檢司門口,本來想叫人把它趕走,人一靠近它就跑,可終究不離此處。
功夫不負有心犬,竟到底給它等到了“救星”。
“原來是那個殺人庸醫,我還以為有什么天大的事兒叫薛旅帥你親自趕來”
薛放沒耐心等他說完“這種沒用的話回頭你要說多少都成,先把人給我。”
他是真擔心韓青殺了楊儀,或者對她用刑,務必要先親眼見過之后才放心。
韓青顯然也看出了薛放的擔憂“人在,只不過他犯了死罪,已經供認不諱了。薛旅帥要見怕是有點難,畢竟他是在津口犯案,可不是你酈陽。”
薛放仿佛聽見一個雷在頭頂響起,他一把攥住韓青的領子,咬牙道“是不是你刑訊逼供告訴你韓青我管你是津口還是什么凌霄寶殿地府黃泉,我現在就要見到楊易,你敢說一聲不字,我有本事立刻把你這衙門打爛,將這津口攪得天翻地覆,不信你試試看”
在臺階下,酈陽帶來的那二十個兵丁見狀,頓時也都手按刀柄。
這邊韓青的人也如臨大敵,雙方竟似一觸即發。
兩人身量稍微差些,韓青抬眸望著薛放殺氣騰騰的雙眼“你跑到這兒動粗來了”
“那又何妨。”
“不用這樣,薛旅帥,”韓青推開他的手“你要見他,這個人情我可以給。但見歸見,你要把人從這兒弄走就另說,殺人罪名,就算是你也沒法兒周全。”
津口的監牢跟酈陽差不許多,可關著的人卻多了一倍不止。
正如戚峰所言,浴佛節在即,為免歹人生事,韓青加派兵力各處巡邏,有哪些聚眾鬧事酒后斗毆乃至偷雞摸狗的,一律拿下,故而如今的監牢竟是人滿為患。
薛放一向沒覺著監牢這種地方有什么不妥,但此刻越走,心越往下沉。
楊儀那身子在好地方還七災八難的呢,何況在這種腌臜之處。
其實在聽說楊儀出事的時候,薛放想的是自己一定得當面好好取笑取笑她。
可真的看見她落了難,他第一反應竟是為她擔心。
眼前不大的牢房內關了足足十幾號人。
薛放第一時間竟沒看見楊儀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