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在薛放面前許過兩次的,他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絕不能食言,尤其是對著十七郎。
然而這些不過是尋常的村民,又不是山賊強人,戚峰不愿意跟他們動手。
戚峰索性止步,他看了看道路兩側,大步走到路邊一棵樹旁,馬步吸氣,抬掌拍去
只聽“咔嚓”一聲,那手臂粗的樹已經應聲而折。
戚峰道“你們要是不服,先去報官爺爺眼里容不得私刑,如今我要帶她走,誰要敢攔路,就像這棵樹,別怪我手下不留情”
沒有人再敢來試自己的頭是不是比樹還硬。
戚峰拽住佩佩向前奔去,被他緊緊握著手的佩佩卻轉頭望著身邊的高大青年,少女眼中雖然含著淚,唇邊卻掛上了喜極而泣的笑。
“刷”
鋒利的刀刃刺入,又利落地抽出。
“楊先生、快”第四名士兵拼盡全力抬頭看了眼前方,那個“逃”字未曾出口,他終于無力地閉上了雙眼。
動手的人一身青衣,他握著帶血的刀,看看自己受傷的腿,憤憤地向著士兵的尸首啐了口“真想不到,殺個病秧子而已,竟會這樣艱難”
一個有點陰冷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是你自己太大意了,薛小侯帶出來的兵豈是尋常雜碎可比。早在覃老二被殺的時候你就該知道這是難纏的角色”
青衣殺手撕了一塊布條,把把腿上的傷口用力扎起,疼的哼哼“我還以為薛十七郎不過是仗著扈遠侯威名的紈绔子弟,現在才慶幸當時在佛堂先出手的不是我,覃老二也算是流年不利,明明天時地利的情形,他居然連出招的機會都沒有嘶,就栽在薛十七郎手上。”
前方那人喝道“罷了,趁著薛小侯不在,機會難得,盡快找到人殺了了事。”
青衣人咬牙道“不用你說我也知道,我偏不相信,薛十七郎不好招惹也就罷了,難道一個病的要死的弱女子也這么難辦我非得把這小賤人大卸八塊”
發號施令的那人卻眺望向前方“話莫要說的太滿,不太對勁,前方就是那傳說里的人頭谷,她一直往這個方向難不成是想進谷。”
“進去又如何就算她跑到閻王嘴里,我也不會叫她死的太痛快”
日色開始偏移。
已經過了正午,楊儀進人頭谷的時候,豆子站在那狹窄的山谷入口,汪汪地叫了兩聲。
楊儀慌忙捂住它的嘴。
她原本是想讓戚峰陪著自己來探探,畢竟戚隊正武藝超群膽氣過人,她也算有個仰仗。
可如今只剩她一人,她本是不敢的。
可楊儀沒有選擇。
面對兩個窮兇極惡的殺手,她得在戚峰找到她之前,給自己尋一個可以避禍的所在。
楊儀想到了人頭谷。
人頭谷的傳說,在本地深入人心,幾乎人人皆知,這兩人當然也不可能不曉得。
楊儀只盼他們兩個也會如瀘江三寨的人畏懼人頭谷一樣,對于這山谷敬而遠之。
而戚峰一定會知道得到這里來找她。假如那兩人不敢進谷,至少在戚峰趕到前她會是安全的。
畢竟,跟那可怖而神秘莫測的人頭谷相比,楊儀更忌憚那兩個殺人不眨眼的惡徒。
雖然她并不知道自己是招惹了哪路神仙,竟這么鍥而不舍地來追殺自己。
往人頭谷摸索的時候,楊儀想起了薛放一再交代自己的話,什么不許她落單,不叫她四處亂走動。
以及他吩咐戚峰一定得好生看護她等等,當時楊儀只覺著薛十七郎實在有點兒過于“婆媽”,哪里知道薛放竟是早有預料。
馬車早就翻倒在路邊。
楊儀逃離的時候,曾聽見那殺手慘叫了聲,應該是受了傷。
她沒看見第四名士兵最后被那殺手所害的場景,但她知道薛放的人是會豁出一切地保護她。
拼命跑了一陣,已經喘的眼前發暈,身后的響動逐漸沒了。
楊儀幾次猶豫著想回頭去看看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