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放氣不打一處來“你可真會給自個兒找借口,朝廷設立巡檢司,是讓咱們統轄羈縻州,維持安穩太平,你倒是好,反而被這些地頭蛇給轄制了你這樣如何成事他們在各自地盤自立為王,或者為非作歹,你還能管的嗎你竟成了他們的跟班了本末倒置,簡直是糊涂之極”
韓青在旁邊面色冷峻,一言不發。
狄將軍的臉色更加難看。
鄒永彥道“我也知道不對,我我本來想撐過這兩年,我走了就是了”
“你還好意思說,簡直丟了巡檢司的臉”薛放越發火大“好歹也是地方官,竟然不干事只想逃,你能逃到哪兒去告訴你這幾個人若真的做了惡,每件每樁,就算你不知道,沒參與,你也是同罪”
鄒永彥臉色頹喪,失魂落魄。
薛放看看韓青,哼道“不對,我說錯了,不是同罪。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韓青輕描淡寫地“薛旅帥,你別話里有話。”
狄聞及時制止了“別吵,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本來指望三寨的頭人維持局面,現在看來,哼果真是本將軍對他們寄望太高了。”
狄將軍皺眉思忖“死了一個錄奕,船上的又十有是桑普洛,這兇手的身份實在令人費盡猜疑。可是如果真是這個殺人模式的話,接下來的應該是死了倒也好。”他特意還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鄒永彥,原先擔心兇手對巡檢司的人下手,現在倒是巴不得。
薛放道“只怕沒這么簡單吧,卓英跟龍勒波都有了準備,豈會輕易給兇手得逞”
狄將軍道“不可小覷,所以韓青,十七,如今你們兩個得把瀘江三寨這里的局面穩住,不管你們用什么法子,我不想看到任何一寨生亂”
韓青道“將軍放心,我立刻加派人手護住精舍,不會再叫人來驚擾,或者不如將軍跟小玉先行回春城”
薛放驚訝地看著他。
幸而狄將軍道“不能在這個關頭一走了之,若如此,鄉民們越發要疑心我也是這些人一丘之貉了。”
說了這句,狄將軍吩咐“把鄒永彥去除鎧甲官袍,押入大牢,發告示安民,措辭你們自己擬,莫要再激起民憤。”
這里才發了告示,小彌寨的人就來告狀,說明了卓英已死,還是被佩佩害死,而佩佩被巡檢司的一名軍爺救走
百姓們本極信任巡檢司,如今卻接連爆出“丑聞”,可想而知會是什么局面。
再加上三寨之中有兩處群龍無首,而龍勒波又自稱“生病”,不再管事,一時之間,三寨百姓的憤怒跟恐慌幾乎就像是靠近了烈焰的火藥,據說已經有小規模沖突暴發。
而薛放聽了小彌來人的描述,便明白那人必是戚峰,可好好地戚峰怎會拐到小彌,并有那閑情逸致去英雄救美
他擔心楊儀有事,偏偏分身乏術。
薛放跟韓青用分而治之的策略,跟三寨的幾位主事之人會面。
小彌寨的人主張立刻把羅剎鬼木亞一家油鍋炸死,給佛爺錄奕跟頭人卓英報仇。
中彌寨的人也有此訴求,因為他們村子已經有人病倒,情形危急,這顯然是羅剎鬼作祟,殺了羅剎鬼,自然情形就好了。
上彌的人卻非常有“大局”之觀,提起那匿名的檢舉信,說是有人誣告,備不住是羅剎鬼的同黨在誣陷好人,他們請求巡檢司立刻找到張貼檢舉信之人,嚴懲不貸。
韓青跟薛放一致覺著這三件事情之中,最迫在眉睫的,是第二件的鄉民病倒之事。
畢竟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搪塞,唯獨人命關天,不可怠慢。
村民們對羅剎鬼如此恐懼的原因,是在十多年前羅剎鬼奪走了小彌寨百余人命,但假如鄉民們能夠無事,羅剎鬼的謠言當然不攻自破。
薛放心里想的是楊儀,假如她在,應該會看出到底是什么緣故。
他不信什么鬼怪,與其說是鬼怪,不如說是什么古怪癥候。
韓青道“既然這樣,選兩名好大夫前往村寨,假如能夠將病人治好,流言自然不復存在。”
他主動請纓,帶人前去中彌寨。
薛放留守之時,狄小玉悄悄地出來,詢問他“十七哥,昨晚上在江中被燒死的,是那個桑普洛嗎”
“多半是他,怎么了”薛放隨口問。
狄小玉眼神閃爍“我只是隨口問問對了,峰哥跟楊先生哪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