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儀只是在醫術上頗為出色,也愿意去多用心。
可如今這許許多多醫藥之外的復雜大事一擁而入,頓時讓她不堪重負,竟沒有辦法再想下去。
隋子云看出她的不適“怎么了”他放下茶杯,垂頭詢問。
楊儀翻了翻自己的荷包,之前準備的各色藥丸,有用的沒用的,在這幾天里吃了個七七八八,如今荷包癟了下去。
翻到底,才找到一顆先前被遺漏了的小小的正舌丹。
她急忙拈了出來,放進口中壓在舌底。
隋子云看的目瞪口呆“你怎么你整日價隨身備著藥”
楊儀吮著那點辛辣苦味的藥氣,含糊回答“是。以防不測。”
隋子云啞然失笑“你真是”他沒說下去,只起身走到門口往外打量,正看到院門處韓青被兩個士兵押著,狄小玉站在他身旁,佩佩靠在他的胸前正哭著。
隋子云一怔,回頭看看楊儀,見她還在“閉目養神”,便沒有打攪。
等韓青眾人去了,先前那名近侍過來請人,隋子云這才喚了楊儀,兩人去見狄聞。
狄將軍先問了隋子云對于瀘江寨的詳細安排,見隋子云說的條理清晰,不由連連點頭。
而后又問楊儀這場疫病的情形,楊儀也如實說了,只說對癥下藥,并不算麻煩,現下也安排了人在寨子里看護,疫癥不再擴散就是。
狄將軍聽完之后長吁了一口氣“這爛攤子,終究需要收拾,也終究需要收拾妥當。”
隋子云跟楊儀都不做聲。
狄將軍微微垂眸思忖半晌,道“瀘江此處情勢復雜,又失了旅帥,若從別的地方調,一時半晌還是摸不清本地情形,到底艱難。”
隋子云極聰明,聽他突然提這個,心頭便有預感。
果然,狄將軍道“我有意讓隋隊正你暫時任瀘江此地巡檢司旅帥,不知你意下如何”
楊儀一怔。
隋子云卻很從容,稍微思忖“將軍厚愛,豈敢推辭,不過瀘江雖重,但若論起重中之重,還是津口。畢竟那是交通要塞,南來北往之人多在津口過,消息也是最靈通的地方,先前韓旅韓青在津口,治下安泰,也有一番功績,不知將軍將選何人繼任”
狄聞稍顯意外“你莫非愿去津口,津口雖比瀘江要小,但差事可極繁重辛苦。”
“回將軍,無非當差而已,而且津口在酈陽跟瀘江之間,”隋子云道“彼此都可相互呼應。”
狄將軍的臉上掠過一絲贊許的笑意“你說的不錯。本來,本將軍也正為此頭疼,既然你主動請纓,你便先去津口巡檢司。”
隋子云拱手俯身“屬下遵命。定然不負將軍所托。”
狄聞想了想,忽地又問道“戚峰怎樣了”
隋子云看向楊儀,楊儀回道“戚隊正體質強健,不出日便應該能恢復個七八分。”
狄聞道“當初十七賭氣離開酈陽,戚峰任過一段時間的旅帥,干的倒還不差,倘若把他放在瀘江,雖缺乏些智謀,但還好瀘江跟津口離的近,可相互呼應。隋旅帥,你覺著我這安排如何”
隋子云一笑垂首“都憑將軍吩咐罷了。”
“還有一件難事,”狄聞卻又道“十七”
說了這兩個字,他突然打住,眼神閃爍,終于道“罷了,此事可暫且不提。”
如此正事說完,狄將軍看向楊儀“楊先生,這番寨之行你又立了大功,你說本將軍該如何嘉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