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他才知道,自己縱然躲開了隋子云的套兒,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俞星臣微微一笑“既然人已經自盡了,倒也算是伏法,將軍無須多慮,畢竟是他自己自甘下流,知法犯法。此番結局不過是求仁得仁而已。”
狄聞道“我多半是老了,實在有些見不得這些,是了,說了這半日,還不知俞主事此番前來羈縻州是為了”
俞星臣的笑里透出幾分奇異的不自在“這個不著急,稍后等將軍身體安泰些,下官再同將軍商議。”
符琪親自送了俞星臣出臥房,快到門口,卻見狄小玉撐著一把傘匆匆地自雨中來。
俞星臣凝視“那位莫非是狄姑娘”
符琪道“正是。”
俞星臣道“小姐不愧是名門之后。”
符琪只覺著他睜著眼睛說瞎話,狄小玉這兩天為了韓青的事,狄聞的病,戚峰的傷,弄得心力交瘁,眼皮如今還是紅腫的,比先前在酈陽楊儀叫她改裝之前還更頹喪了幾分。
俞星臣竟還能說什么“名門之后”,簡直叫人疑心他是在冷嘲熱諷。
狄小玉走到門口,把傘放下,這時也發現門邊多了好些陌生人“你就是朝廷來的欽差”她看著俞星臣問。
俞星臣行了個禮“姑娘好。”
狄小玉道“你才多大,就是欽差了莫不是個假的”
符琪忙提醒“小姐不可如此對欽差說話。”
“無妨,狄姑娘人物可敬,性情率真,正所謂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俞星臣卻極好脾氣,出口成章。
狄小玉瞪著他“這會兒我信你是欽差了,能這樣睜著眼睛說瞎話的人,一定可以當大官。”她說完這句后,扭身進門去了。
符琪攔都來不及,只能致歉。
俞星臣怔了半晌,笑對符琪道“請留步,照看好狄將軍便是。”
旁邊的侍從撐了傘,陪他進了雨中,出了精舍院子。
俞星臣留心看向瀘江畔,果真,那邊已經沒了士兵們的身影。
他眉頭微蹙,目光又停在原先架著木柴的那處,此刻那里空空如也,一根樹枝都不曾留下,但俞星臣確信,曾經那里有一大堆柴。
他卻并沒有說什么。
雨點打著油紙傘,雨簾從傘的邊沿滑落,如一串串水晶簾。
俞星臣問那帶路的侍從“狄將軍身子如此不適不知他身邊的大夫有幾個”
“回大人,只有一個胡大夫。”
“那為何方才將軍說是姓楊。”
那人道“哦,是那位楊先生,他是酈陽縣薛旅帥舉薦來的,是京城太醫楊家的人,委實的醫術出眾,此次瀘江三寨的疫病這么快被控制住,他的功勞不小。”
“太醫楊家”俞星臣臉色微變,“果真”
侍從道“您說笑了,這還有假。我們將軍方才還請他過去診看呢。”
俞星臣放慢了腳步“那不知這位楊先生,住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