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夫小聲說“百會穴直通頭腦,此穴道乃是諸陽之會,百脈之宗。”
“正是,”楊儀緩緩地將針刺入,“百會穴是頭上陽經交匯之處,針灸此處,可以開竅醒腦,最快之間補益陽氣。”
大夫欲言又止,針灸他自然不陌生,但是楊儀所刺的這幾處穴道,都是人頭上的要緊大脈,對于針灸的深度要十分謹慎的把握。
可他發現楊儀的針,入的比尋常的手法要深怪不得事先提醒康逢冬。
就在楊儀停手之后,康逢冬突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然后他本來垂著的頭慢慢地抬了起來。
方才幾乎已經渙散了的眼睛,重新有了光彩。
他的目光轉動,看向面前的楊儀“你就是大夫。”
“楊易。”
“楊大夫,”康逢冬喚了聲,忽地問“我弟弟呢他可還好”他第一個問的竟是康安。
“小公子如今被周旅帥收留在府內,請放心。”
康逢冬的臉上逐漸神采奕奕起來,就仿佛是一個極正常的人。
但在場的人都知道,這不過是真正意義上的“回光返照”。
“周旅帥,多謝了。”他向著周高南頷首示意。
周高南一時竟不知如何應付“啊不用二公子,我也很愿意為康知縣盡一份綿力,當然,關于康知縣之死,還請二公子盡量告知我們真相。”
康逢冬自知必死,臉上是很坦然的神情“父親,是我殺的。”
這話一出,周高南幾乎跳起來“什么你”
他不敢相信,但卻知道康逢冬在這時候沒必要說假話,他克制情緒,艱難地擠出一句“為什么”
康逢冬的面上露出些惘然之色“為什么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只記得那天晚上,吃過晚飯之后,我在書房內看書,突然間”
那夜小風,父親書房方向傳來了刷刷的人面子樹葉響動,時不時還有被吹過來的樹葉,有的撲在窗上,有的打門前滾過。
康逢冬心中焦躁,他不喜歡這些總是會嘩嘩作響的樹,可惜父親喜歡。
“什么時候看都砍掉了干凈”他喃喃地罵了句。
就在這時,窗紙上刷拉聲響,康逢冬不以為然地抬頭,突然嚇了一跳
那窗欞紙上,竟慢慢地浮現一個可怕的鬼影,看形狀仿佛是個詭異的大蜈蚣,兩邊的腿爪尖銳的像是鐮刀的形狀,它貼在窗紙上爬來爬去,發出低低的咆哮聲,就好像在找能夠進到內室的空隙
康逢冬大叫了聲,把手中的書扔了出去
那大蜈蚣受驚,刷地不見了。
康逢冬驚魂未定,正要壯膽出去看看,不料卻發現屋門口處,有一團小小的黑影,此刻正在迅速舒展、變大竟又是一只極大的蜈蚣,揮舞著鋒利的爪子向著他撲了過來。
康逢冬大叫跳起,翻箱倒柜找出自己先前藏的一把解腕尖刀,胡亂揮舞。
那些蜈蚣仿佛害怕,盡數后退,康逢冬趁機從屋內跑了出去,但身后刷刷聲不絕于耳,他回頭一看,是那些蜈蚣正緊追不舍。
康二公子連滾帶爬,慌不擇路,竟是往前衙而去,不料才到角門,就見一胖一瘦兩個鬼面在自己面前擋路,他想也不想,奮力揮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