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儀道“烏山公這個名字有些奇怪,仿佛很少見到姓烏的。”
黎淵道“他是鮮卑的后裔。他們一族的都姓烏。”
“原來如此。”楊儀低頭去翻騰自己的搭帕。
黎淵望著那色彩鮮艷的搭帕“你這袋子”
楊儀手一停,想起那擄劫自己的兩個歹人所說的話,忙解釋“沒別的意思,就是結實能放好些藥就罷了。”
黎淵道“你以為我要說什么我是問你這袋子里是不是什么都有。”
楊儀找出了幾顆藥丸,聞言一笑“也不算,只是我的身子不好,日常吃的藥多,加上先前在瀘江看到他們那么多藥材,能用的以及用不上的都造了點兒。這是紫花丹,你先吃兩顆。”
黎淵接過來,張口吃了。
楊儀窸窸窣窣又搜了一陣,找出兩個淡黃的油紙包,小心翼翼打開其一,微微刺鼻的味道。
黎淵道“這又是什么”
“化癖如神散,這是火精散。”楊儀本想給他倒一杯水,可惜這仿佛是個破廟,哪里有什么水,只好說道“我先給你把傷口稍加清理,有些疼。”
黎淵卻是能抗,等楊儀把他傷口的黑血、被腐蝕的血肉除去,他明明已經汗流浹背,卻仍沒出一聲。
楊儀將兩種藥撒在他的傷口上,黎淵悶哼了聲,眼睛都紅了。
這新肉加上消毒去腐的藥,其中之痛可想而知。楊儀為分散他注意力,便道“我雖也看不出這到底是何毒,不過想那烏山公最擅長弄毒物,他用幾年時間弄出一條劇毒的烏梢蛇,想必不會只叫它咬人而已。”
黎淵道“你覺著這是蛇毒”
楊儀道“小魏村的時候,旅帥的眼睛被蛇毒所侵,我給他看過,你的癥狀同他的略有相似。紫花丹是對付蛇毒最好的藥,再加上外用的這兩味就算不是蛇毒,你的癥狀也必定減輕。”
羈縻州多蛇蟲,楊儀的“百寶囊”中當然少不了對付蛇蟲的藥,只是沒想到這么快就派上了用場,果然有備無患。
敷藥后,楊儀又抽出銀針“我現在要刺你的頭上跟身上要穴”
黎淵把斗笠摘下“請吧。”
楊儀問“你不怕我對你下毒手畢竟你先前也追殺過我,還傷過我的朋友。”
黎淵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并沒搭腔。
楊儀訕訕,便在他頭上,頸間,肩頭各處穴道一一刺過,讓毒邪之氣外泄。
她做完了這些,從地上握了一把土,把手上的血擦去。
黎淵垂眸,卻是在默默地運氣調息。
原先他中毒之后,總覺著呼吸短促,提不起氣,這情形自然誰也打不過,所以才想讓楊儀盡快離開。
此刻覺著丹田之中仿佛有緩和的跡象,黎淵便道“你救我一命,此恩我必定會報。趁著他沒來,你且走吧。”
楊儀道“你為何不走你的情形不適合跟烏山公硬碰。”
黎淵沉默。
楊儀一想“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該為了你的夫人跟新出生的孩子著想。”
黎淵猛地抬頭,驚愕地看著楊儀。
楊儀微怔“怎么了”
他明白過來“誰說那是我的孩子跟什么”
楊儀吃驚“他們不是”
黎淵冒著得罪烏山公跟受傷的危險把自己搶出來,只為叫她去救人,她便認定那是黎淵的家里人。
如今才知道原來是想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