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樞并未說謊,但靈樞不知自己也是被蒙蔽者。
而薛放看出靈樞說的是真話,自然對此事深信不疑。
廳內又出現令人不適的沉默。
在薛放低頭打量楊儀神色的時候,楊儀轉身走開了幾步。
薛放匆忙灌了一口茶“我知道說這些,只怕會讓你不高興,但話不說不明你不會真不高興吧”
楊儀呵呵“我當然高興,多謝旅帥在知道了我的真正身份后,還能如此的不嫌棄。”
薛放本來確實也這么覺著,可品著楊儀的口吻,以及她的臉色,總不像是個有半點高興的樣子。
“你”他思忖著走近了一步“你知道我不會說話,要哪句傷了你,你別介意。”
楊儀轉開頭“不敢。”
薛放直直地看著她“是在跟我鬧脾氣”
“旅帥言重了,我們這些習慣了伺候人的,哪里敢冒犯。”
他皺眉“你胡說什么”
楊儀道“是我胡說的不是旅帥先說的”
“俞星臣”薛放覺著冤屈“姓俞的揭了你的底兒,你跟我賭氣又不是我逼著你去干何況我也是為了盡快救你別把好心當驢肝肺”
楊儀張口,卻又轉身往廳門口走去。
“你給我站著誰叫你就這么走了”薛放大喝,把手中的杯子往地上一丟,“有話當面說清楚我哪兒做錯了,或者說錯了”
啪地一聲響,瓷片在地上飛濺。
楊儀的胸口起伏。
這其實也算不上什么大事,甚至對她來說是一件“好事”,雖然被污蔑了聲譽,但畢竟沒有人再懷疑她的身份,尤其是薛放。
可偏偏是這個“尤其”。
她本來該不說一句話,將錯就錯,不用辯論。
但是。
楊儀回頭“這次他說我是什么大官貴宦的身邊人,那倘若他說我是旅帥不共戴天的仇人呢又或者他說我根本不是男人而是旅帥是不是都會相信。”
薛放懵了。
腦筋拼命轉動,他總算抓到了關鍵點“你的意思是,他是說謊你不是什么”
楊儀卻開始后悔。
她這是在干什么主動跟薛放袒露身份
“不,我是,我就是。”咬牙丟下這句,楊儀不等他反應,急匆匆跳出門檻。
身后薛放叫道“楊易,你給我回來”
有兩個跟隨薛放的近侍,正自院門口跑了進來,跟楊儀擦身而過。
廳門處薛放已經走了出來,他氣憤憤地指著楊儀道“跑吧跑吧,這院子就這么大,你以為你能跑到哪兒去”
這話可有點怪。
兩個侍衛嚇得呆住,臉上表情波譎云詭。
薛放吼完后才留意到他們“什么事”
侍衛忙道“旅帥,出事了,那個被旅帥所擒的烏山公,死了”
薛放正恨恨地目送楊儀身形出了院子,聽了這句猛回神。
“死了”他震驚“不是叫你們好好看著,仔細些拷問等他開口的,為何輕易就把人弄死”
侍衛忙道“旅帥,并非我等刑訊所致,先前他傷重,幾度暈厥,所以我們想容他緩緩再問,可只離眼不到一刻鐘的功夫,人就死了。”
薛放迅速判斷“他雖斷手斷腳,但未必到傷重不治的地步,也不可能自戕,難道”
眼神微變,薛放冷道“那個黎淵又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