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從道“先前那個在馬幫這里作亂的什么老頭子,被旅帥拿下,本要細細審問他,誰知竟突然死了方才旅帥正命人追查是怎么回事。”
楊儀才知此事,驚問“是烏山公”
“啊對了,就是這個名字,怪拗口的。”侍從回答。
“可知道怎么死的”楊儀極為震驚。烏山公看著那么不可一世的人,居然就死了簡直叫她不敢相信。
“正是不知道呢。但旅帥懷疑是被人所害。”
楊儀止步,忽地想起之前周高南跟屬下說的話。
那侍從見她停下來,便也轉身等她。
楊儀鎮定了片刻,才要向前去,忽然一道影子從天而降。
眨眼間,那侍從哼也沒哼一聲,便倒在地上。
這從天降落的,不用說正是黎淵。
楊儀幾乎窒息,反應過來后,忙去看地上侍從如何。
黎淵道“他沒事,只是點了穴,昏睡片刻就醒。”
楊儀置若罔聞,還是先去試了那侍從的脈,確信無誤,這才道“你”
黎淵見她探脈的動作“你不信我。”
楊儀道“我信你先前為何找不到你,還有、烏山公”
“烏山公是我殺的。”黎淵直接回答。
楊儀方才只是猜測,沒想到他直接承認。
她跺跺腳“你、為何”
黎淵道“他畢竟也是我的前輩,雖作惡多端,但”
之前薛放帶人來到,黎淵很清楚,兵賊不兩立,何況他之前追殺過楊儀,楊儀雖不追究,可薛十七郎卻不是楊儀。
因此趁人不留意,黎淵便隱匿身形,悄然避開。
他本來想趁著還有余力,離開這馬幫宅子就是,誰知還沒到門口,就見一隊人抬著個受傷之人走了進來,而那被抬著的,赫然正是本該離去的烏山公
黎淵驚心,擰眉細看,見烏山公四肢略顯怪異,明明沒上任何繩索,卻一動不能動。
他畢竟是行家,一看就知道這是被人用重手法把手腳都折斷了。
聯想到方才薛十七郎才進門,黎淵自然知道那動手的人是誰。
可向來傲對所有人的烏山公竟在瞬間落得這個下場,這讓黎淵又是驚心,又有一絲帶著寒氣的恐懼。
不過他并沒有即刻逃離,而是暗中盯著,看士兵們把烏山公送到了哪里。
巡檢司的人拷問烏山公,黎淵人在屋頂上,都聽在耳中,好歹等他們消停了,他趁機悄然潛入。
烏山公昏迷之中若有所覺,睜開眼睛看見黎淵,竟冷笑了幾聲。
黎淵望著一身狼狽的烏山公,雖然先前彼此相殺,恨不得立刻要了對方的命,但畢竟同為殺手,如今烏山公落得這個下場,未免有些同悲之意。
“沒想到最后,所見的人是你。”烏山公吐字不清,聲音微弱。
黎淵道“你為何不告訴他們,指使你的人是誰,就不必白受這些折磨了。”
“我告訴了他們,他們也放不過我,而且,我欠人家的情分還沒還,咳咳”他壓抑著低咳,“若是說了,便是相害。恩將仇報,我豈會如此。”
黎淵看了一眼門外。
烏山公一輩子沒做過什么好事兒,唯獨最知恩圖報,直到此刻仍不改初衷,卻也不算一無可取之處。
“他們很快就會回來,”黎淵嘆了口氣“你要我做什么。”
烏山公本沒指望如何,聽黎淵這么說,他的目光轉動,看向自己的四肢,終于道“我今日算是徹底栽了,此地被馬幫跟巡檢司的人重重圍困,以你這功力未曾恢復的情形,自己逃走還不一定成我就求你一件事吧。”
烏山公提的要求,是讓黎淵殺了他。
“十七郎那小子不會放過我,必不會輕易叫我死,我怕我終究受不得他們的折磨,賣了恩人。”烏山公啞聲道“你動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