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言此地,夜深長見,斗牛光焰。
我覺山高,潭空水冷,月明星淡。
待燃犀下看,憑欄卻怕,風雷怒,魚龍慘。
楊儀顫著手,用力拍了拍車壁。
屠竹忙問“先生何事”
楊儀道“那位大管事的給的藥材,我受不起,你告訴旅帥,叫人把它送回去吧。”
屠竹道“人家誠心誠意給的,做什么送回去”
“你不知道,這太過貴價了,這”楊儀看著重新被自己包好的匣子這些加起來,一萬兩銀子都難說,怪不得盒子的鎖扣都是金的。
楊儀道“這怕不是給我的。”
昨晚上她確實忙著救治過受傷的馬幫弟子。但若大掌柜真的給了她些尋常可用的藥材,她必承情,也愿意接受。
但是這些東西別說給她,就算是進貢給皇帝都也是拿得出手的。
那大掌柜的哪里是感激她,只不過是借花獻佛,明著給她,實際上是給薛放的。
屠竹聽她說的鄭重,只得跳下地,忙著去找薛放。
很快,馬蹄聲響,向著此處奔來。
昨夜那樣尷尬,楊儀本想能避免跟薛放照面就避著點,此時也顧不得了。
車窗外,薛放道“怎么了”聲音倒像是尋常。
楊儀撩開簾子“馬幫的那位大掌柜的,給的東西太過昂貴,加起來可逾萬金了這不是給我的東西”
“誰說不是給你的,人家不說的很明白么”薛放回答。
楊儀道“旅帥你怎么不懂,這分明是給你的無端承他這樣的情,你不覺著可疑么萬一將來他拿這個要挾你”
她的擔心原本有理。
薛放聽到這里,笑影乍現。
楊儀一怔。
薛放望著她,含笑點了點頭“這點東西算什么就算比這個更貴十倍的也受的起,我雖不稀罕,但是他一點心意,既然已從他手里接了過來,你只管拿著就是了。”
楊儀見他撥馬要走,忙扒住車窗叫道“旅帥”
薛放在馬上回身。
目光相對,楊儀看著他陽光下越發熠熠生輝的鮮明眉眼,突然又想起之前兩人那樣相對時候的情形。
她一瞬間忘了自己該說什么。
薛放喉頭動了動,終于道“別小家子氣,不管是什么好東西,只要你能用得上那就使得。”
他說完后,輕輕一夾馬腹,向前去了。
楊儀愣愣地,半晌回神,看著旁邊那匣子,嘆道“下次若還有人送東西,定要先打開看看是什么。”
將近正午,漸漸熱了起來,楊儀在車內含了一顆臘梅丸,掏出帕子輕輕地擦拭額頭的汗。
豆子在車內呆不住,便跑了出去,時不時在隊伍之中穿梭。
正行至一處綠蔭路,兩側高樹搖曳,林蔭森森,時有鳥鳴。
豆子扭頭看著前方的樹林深深,突然仰頭狂吠了幾聲。
隊伍前頭,薛放一抬手,身后眾人陸續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