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放本就覺著,田溪橋對自己的處罰仿佛過于輕了。
聽潘四漣將這三天里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才知道竟有這許多緣故。
潘旅帥則是提心吊膽,邊說邊打量薛放的神色反應。
生恐十七郎一個按捺不住,自己會遭受池魚之殃。
不過,薛放看著還算平靜。甚至讓潘四漣很覺意外。
“老潘,”薛放開了口,雖然聲音仍舊是沙啞著“我得沐浴,給我找一套新衣裳。還有,我餓了。”
潘四漣喜出望外“好,立刻。到我府里去。”
他引著薛放來到巡檢司后衙,仆從們忙了起來,燒水,備飯,供茶。
薛放沒叫人伺候,自己泡了大概半個時辰,出門之時,茶飯都已經準備的妥妥當當。
他坐在桌邊埋頭就吃,潘旅帥在對面用近乎慈愛的眼神望著“慢點兒,我聽他們說了,你這幾天都沒大吃東西,餓得很了不是好玩兒的,也不宜一時多吃了,弄壞了腸胃。”
薛放一聲不響,只是吃,就好像眼里只有吃食,耳朵也聽不見別的。
潘旅帥不以為忤,想了想又道“這次田通判如此,也還算公道,本來早該放你出來,就是他大概氣不忿,非得多關兩天,不過也有好處,如此也能塞住有些人的嘴。”
薛放端起一碗湯,呼嚕嚕大口地灌了下去。
潘四漣嚇得忙道“你好歹吹一吹再喝,別燙著。”
薛放把碗放下,還打量有沒有要吃之物。
潘四漣道“還沒飽夠了,待會兒再吃,你餓了幾天一次吃太多怕不消化。來,喝口茶。”
這次薛放卻從善如流,接過茶杯,三兩口又灌了一碗。
潘四漣急得忙來阻止“怕不是餓壞了吧也不怕嗆著。”
薛放把茶碗放下“田溪橋什么時候回春城。”
“啊哦只怕待會兒就要啟程了。”
“這時他還在巡檢司”
潘四漣剛要回答,忽然又覺著有點異常“這,你問這個做什么是有事尋他”
薛放擦了擦嘴“有幾句話想問他。”
“什么話,這案子我也知道,你問我一樣的。”
薛放道“少啰嗦,你不帶路,我自己去。”
潘旅帥屏息,頃刻道“行吧,我先問問他在不在衙門里”
走到門口,叫了個仆從。那小廝忙去打聽,片刻后回來道“方才田通判才出門,門上說,是去監軍所跟溫監軍道別了。”
“這人不跟我道別,卻跑去找溫監軍。也太勢利了”
潘四漣嘀咕了句,回頭要跟薛放說,回頭卻見薛放已經不見了“人呢”
一個伺候的小廝說道“薛旅帥才從那邊出去了。”
潘四漣一驚,趕忙跟著跑出去,果然見薛放大步往外走去。
還沒有完全干的長發在發頂上用緞子系著,隨著走動輕輕在肩頭晃過,長臂微曲一撩衣袍,動作間,臂肘跟微陷的護腰之間透出一個有點兒玲瓏的空隙,光芒從正面透過來。
“十七”潘旅帥才叫了聲,那光芒轉動,薛放的身影就這么一閃,從月洞門前消失了。
潘四漣心頭亂跳“不不不不好”
身后的侍從不解“大人怎么突然結巴了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