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狄聞帶怒呵斥“你若還敢這樣膽大包天,那你不如先來對我下手”
薛放回頭,卻見一只黑狗跑到自己跟前,赫然竟正是跟著楊儀的豆子。
而原先跟狄聞一塊兒進來的,是斧頭跟屠竹,此刻兩個也跟著狄小玉一塊兒先向他圍了過來。
薛放松開了溫英謀,溫監軍跌坐地上,無所適從。
狄聞已經來到了薛放身前,二話不說,一掌揮出去“渾小子,我看你是瘋了真個兒沒人管得了你了你是不是連我都想打了”
侍從們入內,有的去搶救田通判,有的去扶持溫監軍,各忙各的。
小花廳。
狄小玉坐在門邊上,不得進內。
里間,狄聞漸漸消氣,望著面前站著的少年“你什么時候能改改這個毛病,你自己想想,這番無妄之災,是不是也從你這易沖動的性子而來你但凡能忍一時,也不至于有今日。”
薛放不語。
狄聞長嘆了聲,道“或許,我管不了你了。”
他從袖子里掏出一封公函,在桌上一推“京城內老侯爺病重,已經請示兵部,命緊急調你回京,酈陽的事務也不必你交割,我自交給別人料理,你不可耽誤,即日啟程吧。”
薛放很意外,欲言又止。
狄聞起身,原地踱了兩步道“其實我不知道叫你回京,對你是好或者雖說是回到府內,但那京城也未必就比羈縻州更安泰。雖說不用我再監管著你,但你這性子終究叫人操心。”
薛放聽到這里“是因為我闖禍,所以打發我回去。這樣也好,您老人家也不用再為我各種考量周全了。”
狄聞望著他,眼睛里似有眷戀之意“你以為我舍得么,只是你畢竟是身為人子出來這么多年,你父親年紀也大了,很該回去”
薛放扭頭,顯然是不想聽這個。
狄聞拍了拍他的肩膀“十七,我想你終有一日可以沉穩內斂,卻又覺著你永遠這樣下去也好”
狄聞沒有說完,只是心知肚明,若薛放有朝一日真的冷酷內斂喜怒不形于色,那只怕也并非是好事。
他往外走去,斧頭跟屠竹見狀,趕忙跑了過來“十七爺”
薛放正凝望著狄聞的背影,臉上稍有些愧悔之色。
見他兩人到了近前,薛放問屠竹“那天晚上,你都在楊易身邊你告訴我發生了什么事。”
屠竹就把自己那夜所知所聞都又告訴了薛放,提到楊儀臨去,又有些哽咽,卻還忍著。
“楊先生寅時的時候便有些氣喘,我看他一直看著桌子,就想起他先前搓的那些藥丸,我之前怕丟了,就放在了那花袋子里。”
當時屠竹慌忙地連袋子一起給楊儀拿了過去,楊儀望著那搭帕,眼睛里突然氤氤氳氳透出些什么來。
她艱難地抬手,輕輕地撫摸上面的花紋,然后把才取出來的藥又放了進去。
將搭帕推給屠竹,楊儀道“你把這藥,連同、”目光在搭帕上轉來轉去,她終于道“這袋子,一起都給、給”
她說了這句已經氣息不濟了,咳得嘴角又滲出血來。
半晌,才又道“都給旅帥,藥是好的他服、無妨記得告訴他叫他少吃酒”
這短短的幾句,不知她費了多大勁才說完。
這也是她留給屠竹的最后兩句話。
屠竹眼中含淚地跟薛放說了,看他發呆,便跑回屋內,把搭帕取來“旅帥,這是楊先生留的最后的東西了。”
薛放接過那花布袋,這是他送給楊儀的,如今她又還了回來。
是給他留個念想嗎
豆子靠近,昂頭輕輕嗅著那搭帕,喉嚨里又發出嚶嚶唧唧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