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靈芝丸,是她給薛放所制,她很清楚他的體質,也算是量身定做了。
當時氣怒之下,掙扎著抓了一顆吞了,只想讓自己再多撐會兒。
她已經沒什么可在乎的了,也已經無所謂退路,就算當時死了,也是死得其所,畢竟溫英謀已經查明了銀針所在,只欠一個公開的聲明就能保住薛放,故而她哪怕現在死了也無妨。
俞星臣被她那一巴掌激怒,仿佛要還手,但當拽住她手腕的瞬間,俞大人似終于醒悟了自己的身份以及她的。
他竟說“我不跟你一般見識,你之所以如此,應該是從小流落在外,并沒有受過大家族的良好教養”
當時楊儀心頭一陣翻涌,俞星臣的話像是最“好”的藥引子,血氣上攻,她伸手捂住嘴唇的瞬間,血已經吐了他半身。
他似乎慌了,忙來扶她,楊儀一甩手將他推開“離我、遠點兒。”
楊儀長長地吁了口氣。
可她還沒感慨自己終于“死得其所”的時候,她看見了一個人。
當看見他的時候,楊儀愕然地睜大了雙眼怎么回事她不記得跟俞星臣同歸于盡了。
俞主事望著她凝視自己的眼神“你的命也還算大,還以為要中途停下來給你辦喪儀了呢。”
楊儀聽見這句,先竟是失望,繼而猛然驚起“你說什么中途”
她昏厥了太久,猛然起身,眼前頓時黑了。
正昏沉,一只手將她扶住“你莫非還以為這是在笏山。”
楊儀一陣心悸,急忙把手撤回來“為何不是在笏山,你做了什么薛旅帥如何”
俞星臣緩緩直起身子“你是怕我帶了你走,沒人替薛十七郎頂罪了”
一口氣沖上來,楊儀猛咳嗽了幾聲,喉嚨里仍是沙沙地疼。
她擰眉,抬眸看著俞星臣“旅帥到底如何”
俞星臣極不情愿地回答“你只管放心,如你所愿,薛十七已經脫罪,至于你這位元兇楊易先生,也已經是畏罪自盡了。”
他原本不想這么快坦白,可是他知道楊儀的身子情形,受不得激,也禁不得急,他若不說,對她毫無好處,弄的病情再惡化,忙的還得是他。
這可不是他所求的。
果然,俞星臣說完后,楊儀長長地舒了口氣,但很快她又盯著俞星臣“此話當真,誰知道你是不是在騙人。”
俞星臣匪夷所思地看著她“在你心中,我就這么不值信任”
楊儀沒回答,而只是輕蔑地笑了兩聲。就仿佛他問的本是一句顯而易見的廢話。
俞星臣簡直后悔自己這么快便告訴了他薛放無事。
本是好意為她著想,她卻竟防賊一樣看待自己。
他真想直接拂袖離開。
“楊儀,你覺著我有必要跟你說這個謊話”
“我可不敢小覷俞大人分毫。誰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楊儀緩緩起身,“比如,這是何處,你要帶我去哪里。”
俞星臣負手道“這是密江之上,北上的水路。”
楊儀頓時明白了“你是要回京,你也想帶我回去”
俞星臣坦然“不錯。”
楊儀低頭咳了聲“為什么。是、有人叫你這么做”
“是我自己的意思。”
“你”楊儀抬頭,細細的眉皺蹙著。
俞星臣將目光從她瑩白的臉上轉開“登老爺向來對我甚好,為他找回一直掛心的女兒也算是我投桃報李吧。”
楊儀直直地看了他半晌“你說真的”
這確實不是俞星臣心里的話,他瞥了楊儀一眼“不然呢。”
“說實話,”楊儀道“我一個字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