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星臣伏在榻上,臉色蒼白。
楊儀是第一次見這樣的俞大人,她覺著極不真實。
曾經以為是高不可攀神祇似的她的夫君,風雨寒暑不侵,金尊玉貴的俞星臣。
現在竟是如此狼狽,命懸一線。
還是為她
靈樞在身后“先生”
楊儀抬了抬手。
靈樞一愣,終于還是緩緩地向后退了出去。
楊儀看著昏迷不醒的俞星臣,俯身,摁住他的脈。
脈象時而驚急,時而細緩。
傷雖重,還好沒及心脈。
但受一番苦痛已不可避免。
楊儀長吁了一口氣“何苦。”
她輕輕地一笑,像是說給自己,也像是說給這昏迷的人。
“你不信旅帥的話,不知是何人意欲對我不利,你不肯放我走,今朝你見識到了。”
她看著俞星臣的眉眼“你也算是個深情之人了,可惜,你以為你所喜歡的人,純真良善是世間珍寶,你又怎知道她那些陰微算計,不擇手段,今日的事只是尋常,她手里人命又何止一一。”
可忽然間楊儀又改變了想法“不,也許你不是不知道她的本性,也許你縱然知道,你還是喜歡她你們本來、就該是一路人吧。兩個冷血之人。”
“俞大人,”楊儀突然笑了,眼中含淚“三爺。”
她咽了口血淚“你當然不懂我為何總是恨毒于你,若你只是害我一人,有了今日這番以命相抵,自然也都一筆勾銷折的過了。”
俞星臣不顧一切想帶她回去,當然不止是為楊登。
他是想邀功也罷,是人情也好,別的算計都行,但他
沒有必要為她搏命。
那一瞬間,他為何能舍命相護
楊儀不懂。
她探手“可笑。”
手指碰到了俞星臣的眉心,在他形狀極佳的眉端上輕輕地劃過。
“我曾經盼過,曾經暗暗向老天祈禱,希望他像你多些,可你”
那是她骨中之骨,血中之血,切膚之痛。
一旦提起,心都在顫。
楊儀閉了閉雙眼“我不去報復,已經是我的無能,如今還想我救你”
俞星臣搭在榻上的手指輕輕地抖了抖。
船在岸邊停了一天,俞星臣醒來。
楊儀聽到這個消息,面無表情。
直到靈樞前來,帶來了一個令她驚訝的消息。
靈樞的表情也有點懵“大人問起先生,他說”他猶豫了一下,望著楊儀“他說先生若想離開,只管離開。大人不會再攔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