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儀哼了聲,便不做聲。眼見船從橋下經過,就聽到“噗通”一聲,把眾人都嚇了一跳,轉頭看時,原來是那胖子被扔進了河內。
楊儀驚問“這是在做什么”
靈樞吞了口氣,還是那彈琵琶的花娘抿嘴一笑,道“這是本地有名的紈绔花花公子史二爺,常干那欺男霸女的事兒,今日也總算遇到扎手碰頭的硬點子了。”
楊儀正看胖子在水里掙扎,聞言道“什么硬點子”
花娘也往岸上遙遙看了眼,可惜已經隔著樹蔭,看不清了“方才那個小公子,大概是巡檢司的人,生得真真是好,也難怪那史二郎看的發傻了。”
楊儀聽到“巡檢司”,心頭一動,但轉念想,薛放此刻多半還在羈縻州,縱然是生上翅膀,也是沒這么快的。
靈樞在旁心懷鬼胎的,攛掇道“到前面就上岸吧”
楊儀雖意猶未盡,但提到薛放,不知為何有些游興大減,意興闌珊起來。
當下兩人到前頭小渡口上岸,沿路往回走。
走不多時,眼見是冷波巷的隨從跑來“登二爺已經先回了客棧,臨行囑咐我們大人說,請先生前去客棧相見,有話相商。”
楊儀低頭沉吟,頃刻才道“請帶路。”
楓來客棧。
楊登站在窗前,向外看去。
此處離鬧市略遠,頗為清凈,樓下便是長街,來往人眾看的很是清楚。
他瞧見馬車在樓下停住,楊儀下車,她自在地撫了撫衣袖,整了整袍擺,隨人緩步走了進來。
看她的動作,再加上先前在冷波巷那里她的那些談吐,楊登知道,俞星臣所謂是他叫換男裝的說法,乃是騙自己。
歪頭看著楊儀進門,楊登嘆了口氣,轉身走到桌邊,自己斟了一杯茶。
不多時,門上敲了敲。
楊登抬頭“進來吧。”
在楊儀進門之前,靈樞看著她。
冷波巷那邊的時候,“父慈女孝”的場景,靈樞其實是親眼所見親耳所聽的,此時略擔心,他竟問道“要我陪著么”
楊儀詫異地看他一眼,明白了他的用意,微笑道“不必。”
進了門,楊儀向著楊登微微欠身“父親。”
楊登抬頭,臉色復雜。
假如不知道楊儀是個女孩兒,真以為會是個兒子,假如是個兒子
他道“你去哪里了”
楊儀泰然自若地“到秦淮河上聽了聽曲子。”
楊登目瞪口呆“你”他匪夷所思地望著楊儀“你怎么好的不學,學那些男人去干這些”
“這些什么父親說的我不懂,先前俞主事在船上也請過花娘唱曲,我不過是附庸風雅而已。”
楊登欲言又止,擺手道“罷了罷了,不說這個。”
他喝了口水緩了緩“從今往后,你就跟著我,我在蘇州的差事已經完結,即刻就要啟程回京,你便隨我家去。”
“我先前說的話,父親莫非忘了。”
“你還敢提,”楊登呵斥“那些話,我只當作是你賭氣使性子的氣話,你也從此不必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