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進東院的門,高夫人道“你大伯父跟大哥哥,都在太醫院里不得閑,你二哥哥是個沒籠頭的野馬,整日在外頭胡混,三天里有一天在家都是好的,尤其是這幾日,從南邊回來了個什么矜貴人,竟勾引的他跟失了魂似的,整日家念叨”
她身后的丫頭道“太太怎么忘了,是扈遠侯家里的十七公子啊。”
“對對,”高夫人笑“正是給他念的我耳朵都起了繭子,臨到嘴邊竟糊涂了。就是他,薛十七郎家。”
說著看了眼楊儀,卻見她仿佛聽得專注,遂繼續道“你大概不曉得,我們家里跟扈遠侯府,是有些交情的,那十七郎早先沒離京的時候,也來過幾次府里近來聽說他在南邊做了好些大事,稀奇古怪,究竟怎樣我也沒認真聽,你二哥哥倒是如數家珍,聽說自打他回來,京內的這些王孫公子之類的,像是著了魔般的,爭相宴請,你二哥哥只嘆氣,前兒還在家里嚷嚷說是請不到人,簡直如搶香餑餑一樣,你說可笑不可笑”
楊儀沒想到會在這里聽見薛放的名號,這感覺十分新奇。
聽到最后,她不由嘴角微微上揚,只悄悄地低了頭,免得叫人看出什么來。
這會兒跟著高夫人身邊那丫頭道“也難怪二爺請不到,連端王殿下一直派人請了他幾次,他才肯去一次的呢。”
高夫人嘖了聲,對楊儀道“你聽聽,到底是小孩子的心性,王爺相請還這樣唉不知天高地厚。”
她感嘆了會兒,往前一指“那邊是你大哥哥的院子,中間門我跟你大伯父住,緊挨著的是你二哥哥的。還有后面,原先是你二妹妹住的,她去年出了閣,這會兒還空著。”
說話間門,高夫人領著楊儀到了自己院子,丫鬟婆子忙上來行禮。
到了里間門落座,高夫人還說些家常言語,楊儀倒有點心不在焉,只想著她方才說的薛放的事。
之前以為他還在羈縻州,誰知在金陵城外,驚鴻一瞥,才知道果真他已經在路上了。
可惜當時她一猶豫間門,他已經于百丈開外,竟真如生了翅膀似的快。
不過,楊儀也拿不準,縱然是薛放停下來打招呼,她難道就有膽子探出頭去跟他相認了
如今他回了京,聽了大太太所言,應該是過得不錯,如此她也放心了。
正說著,外頭丫鬟道“二爺回來了”
高夫人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長房二爺楊佑持興興頭頭地從外走了進來“太太”猛地看見楊儀,頓時站住腳。
楊儀此刻已經站了起來,高夫人則道“這就是你二哥哥。”又呵斥楊佑持“這是你大妹妹,還不來見著”
“二哥哥。”楊儀喚了聲。
楊佑持則上下將她一打量,笑道“你就是儀兒你總算回來了,我還以為不知何時才能見著真人呢,嘖,倒像是天上掉下來的”
高夫人皺眉“你留神,別跟儀姐兒說些你外頭學的胡話”說著又叫楊儀坐了“你不用管他,嘴里沒有一句好聽的。”
楊佑持自己在旁邊坐了,一抖袍擺“這兄妹們才見了,太太怎么就先急著在大妹妹跟前編排我的不是,我今兒可是做成了一件大大的好事。”
高夫人驚訝“你又做了什么”
楊佑持面有得色“我總算請到了十七到我們家了。”
楊儀心頭一震,目光不由看向門口,竟好似薛放下一刻就會跳進來似的。
高夫人忙問“什么你是說你請到了薛家十七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