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這一夜,老太太又發起高熱,一宿折騰,帶累屋內的人都不得安寢,楊達跟楊登半宿被叫起來,也在屋里伺候了大半夜。
驚魂動魄,直到天亮,老太太才總算安穩了些。
他們這些人是這樣,底下使喚的人自然也是忙碌一夜,自然多有怨言。
楊登本來想回房,誰知聽見兩個伺候婆子嘀咕“誰知老太太的病反而更重了,必定是那個主兒回來,沖撞了”
“真真是個掃把星,當年她的母親是那樣禍害不夠,如今她又來,老太太跟二奶奶就都病倒了,哪里這樣巧必是她的晦氣,我看遲早楊家也給她帶累完了”
楊登氣的要叫人拿下痛打,不料楊達也聽見了,竟攔住他道“也難免他們說嘴,我心里也有這個疑慮,先前老太太還沒這么嚴重呢。聽聞昨兒又生了一場氣實在不成不如在外頭弄一處房舍,先叫她搬出去避避為要。”
楊登震驚地回頭“大哥你你怎么也跟他們一樣,說這些怪力亂神的事”
“關乎老太太身子,不由得我當兒子的不多想”楊達一宿折騰,心里大為不忿,哼了聲“何況你說怪力亂神時下這種事豈是少見先前京郊照縣那個地方,明明死了要下葬的人,第二天,尸首竟不翼而飛眾人驚慌找尋,誰知竟在家里原先的房間門找到,且換了一身舊衣裳,就仿佛自己走回去似的諸如此類的事情已經發生了好幾回都說地方上鬧了鬼,你若覺著怪力亂神,你給我解釋解釋。”
這件事情,最近才傳入京中,一時也鬧得滿城風雨,據說刑部已經派了專人前去照縣。
不過楊登才不關心這個,他知道楊達眼高自大,性子倔強,自己沒法兒跟他犟。
如果老太太的病不嚴重,他本打算就順從楊達的,可如今看老太太苦熬了一夜,一把年紀的老人家,竟又受這種苦楚,他當兒子的又豈能坐視不理,雖不敢觸怒楊達,但總要像個法子。
故而楊登思來想去,便來找楊儀。
楊儀也已經聽小甘說了外頭的事兒,她琢磨了一夜,已經想好了如何料理老太太的病。
楊登若不來問,她自然不會上趕著去說,楊登肯來問,就證明他是相信自己的。
楊儀道“第一,必得把現下用的人參健脾湯跟理中丸等停了,第二,老太太的癥狀雖多,但不能一蹴而就,必要一步步來,先要清熱,熱退了,便是對癥,才好繼續。”
楊登聽著“一蹴而就”,先前楊達分明也說過,但如今經由楊儀口里說出,卻十分順耳了。
他連連點頭“你說。”
楊儀道“僵蠶化痰散結,天麻平肝熄風,這兩種為君,升麻清熱解毒,知母卸火潤燥,然后”
半刻鐘后,楊登自楊儀院中出來,伺候楊儀身邊的小連就也借口要找東西,離了院子。
小甘站在廊下張望,回頭對楊儀道“咱們也不急著用針線,怎么小連就跑去找針線呢”
楊儀沒穿褶裙,仍是一套家常衣裳“隨她,不用管。”
她下臺階,開始練八段錦。
小甘看的眼睛發直“姑娘這是什么”
楊儀不理她,只專心致志操練。
之前在羈縻州蓉塘,沒遇到薛十七郎的時候,每天早上雷打不動,楊儀都要練這個,對于補氣養身大有好處,后來跟著薛放東奔西竄,每天不得閑,竟都落下了,如今正好重新拾起來。
這天到了傍晚,小甘在外頭轉了一圈,跑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