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儀答應,又道“昨夜許是熬夜,只覺胸悶,你先把我的藥袋拿來,看看有沒有補氣的丸藥。”
小連聞言忙道“姑娘何必去找,昨兒晚上送來的現成的人參益氣丸,自然是最好的了,老太太常吃的。”
楊儀回頭“這藥雖好,可卻貴重,且昨兒才送來我今日就吃,叫人知道別又說我輕狂。”
小連道“這有什么,既然送來的,總不會再拿回去,老太太有心送,只要姑娘吃了有益,也見老太太的恩。”
楊儀便道“既然這樣,就吃一顆也罷了。若是老祖母大好,我自然去請安。”
小連把那藥盒捧來,輕輕打開,楊儀掃了眼,撿了一顆放進嘴里。
外間,小甘很快回來,道“我才出門,就見到兩個婆子,說老太太昨兒晚上睡得極好,一宿沒醒,早上早早醒了,就說餓,如今已經吃了早飯,都說這病去如抽絲,如今眼見竟好了七八分了。”
才說話中,長房那里金二少奶奶來了,進門便笑道“妹妹起的早啊,我以為我已經夠早的了。”
楊儀請她入內“二嫂子為何一早來了”
金嫵道“天不亮,你二哥哥就叫我起來,說老太太房里動了,不知怎么情形,嚇得我不行,趕忙叫人打聽,才知道老太太是餓了,起來要東西吃。把我樂得也再沒睡著。”
說到這里,她又道“你二哥哥在外頭忙昏頭,不知家里的事,還一味念叨說是二叔能耐,給老太太開了好藥方,我提醒他,哪里是二叔的藥他還不信。”金嫵笑吟吟看著楊儀道“妹妹,等你見了他,你親自跟他說說,看他怎么回話。”
昨兒楊登在老太太跟前雖沒直接說出是楊儀開的藥方,但一則楊達知道了,二則老太太心里明鏡一樣,內宅的上下,早就知道是楊儀開的方子了。
不多,多半的人都跟楊達是一個心思,以為不過誤打誤撞,都等昨晚上老太太的反應。
不料竟是好的極快,比如這想要吃的,就是病情大好的征兆,畢竟李老夫人昏昏沉沉半個月,不管吃了多少人參健脾丸,理中丸之類的,竟都毫無食欲,昨兒副藥下去,非但清了體熱,更恢復了正常飲食,真真比靈丹妙藥更快些。
楊佑持聽了二奶奶的話,大聲嘖嘆“這個大妹妹,了不得我說她似天人下降,難不成果然不然怎會有這般能耐”
說完之后,又叮囑妻子“叫我看她終究非池中物,她才回來,家里的情形咱們都知道,你就多走兩趟,不用怕那些人背后說什么,橫豎盡咱們的人情,她自然感激你就行了。”
金嫵道“喲,二爺這是要奇貨可居呢還是怎么”
楊佑持斥道“我這是雪中送炭,總比錦上添花要人情味多著呢。”
金二奶奶說了幾句,看到桌上放著的東西。
楊儀便說了昨夜楊甯拿來的老太太給的東西。
金嫵連連贊嘆“可見老太太心里是清楚的。”
楊儀卻道“昨兒二嫂子叫人送了好些茶葉東西,我心里感激,倒也沒什么回禮,這人參益氣丸我方才吃了一顆,那燕窩卻是沒動,我也沒地方熬去,不如嫂子且拿了去。好歹別叫我心里不安。”
金嫵笑道“罷了,我哪里也不缺,又難道搶你的東西何況是老太太心意。”
楊儀沉吟“做小輩的反而讓長輩惦記,我有心去給老太太請安,又怕老人家心里不自在。”
金二奶奶正有此意,聞言道“所謂此一時彼一時,我保準老太太見了你是喜歡的,走,咱們一起去。”
兩人帶了丫頭,一路向老太太上房,還沒進門,就聽到里頭老太太的笑聲“我今日身上更比昨日輕快了,這會兒才覺出能好生喘氣的滋味呢”
金嫵對楊儀使了個眼色,笑道“你聽。我保管這次來對了。”
丫鬟里頭說“長房二奶奶跟大小姐來了。”
李老夫人房中,楊甯緊挨坐著,楊登,楊達,高夫人在兩側,楊達身邊是個身量頎長的青年,氣質斯文,正是大房的楊佑維。
老夫人雖已斂了大笑,臉上神色卻還和緩,等兩人行了禮,她特意看了看楊儀“你們有心了,這么早來看我。”
金嫵笑道“妹妹總念叨老太太,卻又怕您身上不自在不愿見人,我跟她打包票,說老太太已經大好了不礙事,才拉她來了。”
李老夫人點頭,望著楊儀道“我果然好了你也該多出來走動走動,不要老在那院子里窩著,回了府,就是一家子了,自然要跟家里哥哥嫂子們多親近。那是你大哥哥。”
楊儀轉身向著楊佑維“大哥哥。”
望著楊儀,楊佑維顯然也有些驚訝,卻只點頭“儀妹妹。”
這會兒楊甯在旁道“老太太惦記著姐姐呢,昨兒入了夜,還特意指使我拿了東西去探望,我看過不幾日,就不疼我只疼姐姐了。”
老太太笑道“沒有的話,偏你又撒嬌會嘴的可知兒孫們在我跟前都是一樣的。”
說話間,老太太又看向楊儀,半真半假地說道“只不過,我知道你的脾氣到底偏犟,你這個小妹妹是極好的,你不在家里,都是她陪著我玩笑解悶,你如今回來,可要同她和和氣氣的,不許拌嘴,更不許鬧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