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此時小甘送了人回來“姑娘怎么又起來了,要什么叫我拿就是了。”
“不用,”楊儀早放下門簾,趕忙制止她“我因乏了想睡會兒你、看小連看的怎樣”
小甘這才忙道“她被打了二十,有點子傷著了,不過還好,聽說姑娘仍舊要她回來,她不敢信,還哭了呢。”
楊儀一怔。
小甘道“姑娘何必再要她回來我都看出來她是”
“不必說了。”楊儀攔住了她“你到院子里去吧,有野貓來打架就趕它們走,我不喜它們吵鬧的聲響。”
小甘只得答應著,有點納悶地走了出去。
楊儀吁了口氣,稍微猶豫,撩起簾子進門。
薛放仍舊坐在她的床的正中,右腿壓在左腿上,右手肘抵在膝蓋上,手揉著下頜,若有所思,很是自在。
楊儀想問他為什么山奴跟丫頭沒看見他,話到嘴邊又停下“既然是二哥哥請旅帥來做客,你怎么跑到這里來了給人發現了怎么辦”
又一想“二嫂子現在已經回去了,即刻就會發現你不在,到時候必定會四處找尋你還是回去吧”
薛放哼了聲,似笑非笑“你倒是跟我裝起沒事人來了那你不如先指點指點,如今我是該叫你楊先生好呢,還是楊大小姐。”
最后四個字說出來,莫說薛放,楊儀自己都覺著有點兒耳不順。
“我、”楊儀低頭想想,該怎么解釋又有什么可解釋的,她的身世一塌糊涂,她的經歷不堪回首,“旅帥喜歡怎么叫,就怎么叫罷了。”
薛放一下子跳起身來“你說真的”
楊儀不由后退了半步。
薛放盯著她,方才等她的時候,他想了很多事,比如自己從羈縻州一路追回來,比如在金陵的時候,跟楊登于冷波巷門口的會面。
當時楊登說“到蘇州辦差,有件私事”
雖然他回京后聽聞楊家的嫡出小姐回來了,也明白楊登當時說的私事大概就是找到了自己的女兒,可他卻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那人就是楊儀
他想起在金陵城外,遠遠地看到楊登白淳一行人,以及隊伍中的馬車,電光火石中他淺瞥了眼,心中有一種奇怪的悸動。
現在想來,竟是兩度跟她擦肩而過。
不,不對,還有一次。
薛放盯著楊儀“秦淮河上,靈樞陪著的人,是不是你。”
楊儀一驚,沒想到他突然會提這件事,當知道了薛放出現在金陵的時候,她也曾想過,那把史二爺扔下河的或許是薛放,但只是一想而已。
如今他這一說,顯然是真。
“是我。”楊儀回答。
薛放生生地吞了一口氣“你在那里做什么”
楊儀遲疑了會兒“聽曲兒。”
“你”薛放伸手指著她,手指有點發抖“你知不知道我當時在做什么”
楊儀眨了眨眼。
“我在拼命地找你,你卻在那里聽妓女唱曲你真大出息了楊易”
“小聲點,”楊儀有點緊張,往窗外張望了眼,才低低又道“那不是妓女,是唱曲的花娘。”
“你還挺懂的,嗯你不如大給我講講,你還知道些什么”薛放瞪著她。
“我”楊儀嘆了口氣“我只知道這個。”
薛放道“你還只,你比我懂得還多呢你這樣,知道去秦淮河上聽花娘唱曲,興許還干了別的你竟然是楊家的大小姐我不敢相信你莫不是、男扮女裝又來招搖撞騙的吧”
薛放越說越覺可疑,目光從楊儀面上向下。
楊儀察覺他在注意哪里,臉頓時窘紅了“旅帥”她急忙側轉過身,欲蓋彌彰地撫了撫衣袖。
薛放望著她的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