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佑持來找人,楊甯一則惱他行事孟浪,二則,隱隱不安。
她猜測薛放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畢竟如今府里上下都在議論那新回府的大小姐,薛放只是沒往“楊易”是女子這方面去想,但凡他稍微轉個彎,再聽見有關楊儀的種種,陰差陽錯,他必會發現真相。
楊甯不確定自己的猜測是否成真,但心知,十有八九了。
可如今她顧不得在意這個,因為楊甯得去做另一件事。
丫鬟青葉悄悄入內,遞給她一張字條。
楊甯打開看看,上面只有一個字溪。
她深深呼吸,本要將這字撕了,可又一想,還是拿了一本書,夾在了里頭。
“更衣,”楊甯吩咐了聲,又道“有人問起只說我身上不好,正睡覺,不許打擾。”
青葉跟冬兒應允,從柜子里拿了一套淡藍的男裝出來。
楊甯皺眉“要那套淺紫的。”
青葉本想提醒她,淺紫的雖然好看,但過于打眼了。可她又知道楊甯是個說一不二的,于是只默默地又換了。
不必楊佑持陪著,楊甯換了男裝,從府里的角門出去,已經有馬車等在那里。
青葉扶著楊甯上車,馬車沿著太府街向前,大概行了兩刻鐘,便到了一處茶苑,旗子上挑著“雙溪”二字。
楊甯下車,抬頭看時,卻見茶苑二樓有一道熟悉的身影若隱若現。
雙溪茶苑,不管是客人還是仆從都極少,楊甯從進門到進茶室,基本沒碰見多余的人。
只在進茶室的時候,看見靈樞站在門口,見了她,便垂眸低頭喚道“三姑娘。”
楊甯笑道“靈樞,跟著三爺出了一趟差,竟瘦了這許多,可見這一趟不容易。”
靈樞不敢多言,往旁邊一讓。
茶室內有淡淡的檀香的氣味,恰到好處。
她看向炕桌對面的人。
方才見靈樞瘦了,楊甯便猜俞星臣恐怕也清減了,誰知才一看,便發現俞星臣竟比之前大為憔悴,連眉眼都帶著淡淡倦意。
久別重逢,楊甯心中本極為喜悅,不料看他如此,一時驚訝“三哥”
俞星臣抬眸,眸色卻出乎意料的平靜。
“今日是我冒昧,沒有讓你為難么”他問,已經倒了一杯茶,輕輕放在楊甯對面。
楊甯有些意外于他的反應,打量著他的面色,遲疑走近“沒有。我知道你叫人傳消息,必是有要緊事,所以不管怎樣都要出來一趟。”
她的聲音很輕,抬眸瞥他,透出幾分楚楚。
俞星臣的眼神柔和了些“坐了說。”
楊甯除去靴子,坐在他的對面“三哥,這一路如何可知我甚是擔心羈縻州那樣多虎豹狼蟲,非但勞心勞神,一有不慎更為兇險,以后這種差事還是敬而遠之的好。你看你”
她伸手想去碰觸他的眉眼,又停下,重新握著放在桌上。
俞星臣道“不經歷經歷,又怎么知道水深水淺呢。何況是皇差,由不得我們挑揀。”
楊甯端起他給斟的茶“可是你怎么沒聽我的話,為什么又偏跑到照縣去呢”
俞星臣道“我知道你是好意,可照縣的案子十分詭異,我也想親自去看看。放心,這不是無事么”
楊甯有點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