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甯動了動眉頭“既然是稀罕寶貝,我怎么敢動,老太太護的緊緊的呢。”
顧莜把口中一顆才含了的荔枝“呸”地吐了出來“這顆酸了。”
那捧荔枝跟喂荔枝的急忙跪在地上“二奶奶恕罪。”
顧莜道“把撿的人打十板子,這種貨色也敢送過來再有下次,爪子不用要了。”
兩人慌忙答應,小心退了出去。
楊甯嘆了口氣“母親何必為了這些小事動怒。”
顧莜道“小事送到嘴里的東西,有哪個是小事,像你一樣把把柄白送到人手里,你倒是心大。”
楊甯知道她指的是那藥丸“我到底不知道哪里出了錯。”
老太太這屋里經手過的,她可以打包票,跟她一起去的,也可以打包票,甚至于楊儀屋內的那孫婆子不濟事,一個小連,也是她特意安排的。
只有個小甘是楊儀的人,那丫頭總不會有那么大本事跟膽量去害楊儀。
顧莜冷笑“你的人不會出錯,她的人也不會出錯,那你覺著還有誰能”
楊甯心里其實也有個猜測,但實在太狠了“母親你的意思是,她自己”
她盯著顧姨娘,疑惑地“我雖然也曾這么懷疑過,但她那身子骨實在是好生保養都看著難,她要還弄那種毒,那可真是拿自己的命在賭了。”
顧莜歪頭望著女兒“你怎么不問問自己,她到底為什么會拿命在賭”
楊甯怔了會兒,突然想到那天夜里,他們說起薛放去了照縣,楊儀登時就失了態。
她捂住嘴“真的是她自己”
顧莜將身子往內一歪,仰頭朝上,淡淡地說道“你只以為,她不敢拿命去賭,也許她很看得開呢畢竟不過是一條賤命,生生死死有誰在意,有什么要緊。”
楊甯定了定神“母親,我也有一件事想要問你。”
顧莜沒看她,只呆呆望著頭頂“說。”
楊甯道“聽說,她在回來的路上幾次被追殺母親可知道這件事”
她還沒說完,顧莜低低哼哼地笑了起來“這是誰跟你說的”
楊甯不語。
顧莜道“讓我猜猜看,是不是俞家三郎你今兒偷偷摸摸地跑出去,自然是去見他了。”
楊甯沒回答,而只問“這件事,的確跟母親有關,是嗎”
早在俞星臣說楊儀被人追殺的時候,楊甯就想到了顧姨娘。
前世府里一接到消息即刻就接了楊儀回來,楊儀也并未不告而別,只在府里眼皮子底下,自然也沒有發生過刺殺之事。
但楊甯了解顧莜對于洛蝶的恨意,因為洛蝶已經死了,這種恨便加倍落在楊儀身上。
顧莜斜睨楊甯“你可知道,昨兒你父親也跟我提起了這件兒,你們兩個真叫我費解,一個螻蟻一般的賤人,也至于一而再地提起”
楊甯屏息“父親如何知道,是她告訴父親的”
“楊儀”顧莜長長地吁了口氣,有點遺憾地說“她早該死了,就該跟她那個瘋子一樣的親娘一樣死在外頭,而不是回來礙我的眼。”
楊甯道“如今老太太放了話,何況若她真的就在府里出了事,對父親跟家里也不好。橫豎事已至此,還是從長計議,不必急于一時。”
顧莜沒有出聲,弄死一個人對她來說當然不算什么,但她的本意是想讓楊儀神不知鬼不覺地死在外頭,遠遠地,跟府內毫不相干。
如今回到府里,反而令她為難。
“你說的對,”顧莜看著自己涂著鮮紅蔻丹的纖纖長指“從長計議么,我自然知道。”
又過了半晌,在楊甯想要告退的時候,顧姨娘道“老太太很喜歡薛家的十七郎,特叫你二哥哥留了他在府里”
楊甯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