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愕然,不知她為什么這樣說,楊儀看向那盆花,薛放舉手搬了過來。
楊儀道“這里澆的,應該就是昨夜的藥汁,有馬錢子的氣味。”
洪員外跟夫人對視了眼“莫非是小女嫌藥苦,沒喝完”
“這猜測雖然合理,可是,”楊儀道“按照方才夫人跟員外所說的小姐中毒的癥狀,那并不是馬錢子中毒該有的反應。”
室內室外頓時又死寂一片。
陳獻望著楊儀,眼中不由漾出一點笑意。
薛放因為知道楊儀的能耐,聽她這么說,便知穩了,他看向陳獻,正要叫陳獻見見“他的人”如何,誰知見陳獻笑微微望著楊儀,薛放忍不住抬手捶了陳旅帥一下。
這時洪員外驚疑地問“從、從先生是什么意思”
楊儀道“馬錢子毒發,癥狀是頭疼頭暈,而不是腹痛或者嘔吐,多半的人會身乏無力,最后才會抽搐,而不至于如兩位所說是在床上翻滾,乃至吐血等。”
“可是我們親眼所見啊。”兩個人愕然不懂。
楊儀指了指那盆花“令愛只怕并沒有喝藥,也就是說她未必會死。再加上”她看陳獻,覺著自己不該喧賓奪主。
陳獻道“再加上她貼身貴重之物不翼而飛,兩位不如想一想,最近令愛是不是有什么異樣反常之處。”
洪氏夫婦聽說女兒未必會死,這簡直像是一個驚雷。
兩人呆若木雞,又聽陳獻說完,他們你看我我看你,突然洪員外忐忑地“近來家里有意給她定一門親,她不愿意”
洪家夫人直著眼睛“天殺的”她轉頭看向那丫鬟,“賤人,你必定知道什么,你快說,姑娘到底如何”
那丫頭本來咬死不肯說,怎奈事情已經敗露。
她只得招認,原來姑娘確實沒有喝那碗有毒的藥,藥鋪子也沒有拿錯,那馬錢子只是他們自己弄進去的,好叫家里人確信她中毒身亡罷了。
為了演得逼真,才鬧得那樣,吐的血,是嘴里事先含了個豬皮腸裹著的血袋,關鍵時候咬破噴出來,果真無人懷疑。
只是他們沒料到這里有一個很精通藥理的人,楊儀一聽毒發的癥狀,就知道不是馬錢子的毒,又加上花盆里的湯藥,疑點自然呼之欲出。
而姑娘也不是自己潛逃的,原來她先前往外頭去的時候,認得了一個風流男子,兩人竟勾搭上,甚至于這假死的主意,都是那男人給她出的,那男人給了她馬錢子,又給了她一顆能夠假死的藥丸,可以讓人在兩刻鐘內呼吸微弱,不易被人察覺。
等大家都以為她死了后,她才偷偷地換了衣裝,帶了東西,神不知鬼不覺地出府去了。
因為丫頭是貼身的瞞不住,可又不能一起走,所以事先給了丫頭銀子將她買通,只等把這案子賴在飛尸案上后,府內兵荒馬亂,丫頭就趁機離開府里。
洪家夫婦聞聽,差點沖上來把那丫鬟打死。
陳獻則即刻命人前去緝拿潛逃的兩人。
離開洪家,薛放道“狗養的,什么不好弄,往飛尸案上賴,叫我們白走了一趟。”
陳獻道“不算白走,這不也是破了一件疑案”
忽然看楊儀沉默,陳獻又道“怪道十七對先生另眼相看,果真不同凡響。”
楊儀忙道“是陳旅帥明察秋毫,跟我無關。”
陳獻道“若非你看出那姑娘非中毒跡象,我也難下決斷。”
薛放在旁看著“客氣什么有趣。你們兩個倒相敬如賓起來了。”
十七郎本來很以楊儀為傲,如今見陳獻也十分恭維楊儀,他心里卻又不自在起來,一把拉住楊儀“上車。”
陳獻笑“你不跟我騎馬了”
薛放頭也不回“我怕曬,你自個兒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