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會兒,陳獻的臉上露出一點跟他的傷并不相稱的笑意“這下,至少十七就可以不用只顧及舊情了。”
楊儀起初并不懂這話的意思。
她又看了一眼陳獻的傷處“陳旅帥這傷只怕要縫合。”
陳獻疑惑“你連這個也會”
楊儀懊惱“沒帶針線。”
陳十九郎不知她指的是桑白皮做的那縫合線,便笑“針線,你要把我當女紅來縫”
“別說笑,也別動,”楊儀肅然“傷口裂開于你無益。”
陳獻看著她冷冷的臉色,半晌,才“啊”了聲,果然沒有再說再笑了。
此刻,前方薛放望著近在咫尺的蕭太康,冷然“你很讓我失望。”
蕭太康手持大環刀“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薛放盯著蕭太康的眼睛“你知道我不愿意跟你打,但你就篤定以為我不會對你動手嗎”
蕭太康仰頭一笑“十七,我知道你早不是當年那個需要人護著的孩子了,不然的話,我方才叫你斷案,你早就答應了。又何必鬧得現在刀兵相見。”
薛放道“你叫我斷案,把這些統統推給沈暫。那你有沒有問過沈暫的家人,他們怎么說。”
蕭太康的臉色微微一變,然后冷漠地說道“他們能怎么說沈仵作留的那遺言信,便是一切。自作孽不可活他亦是罪有應得”
“草菅人命,這不是你。”
蕭太康的喉頭微動“我們多年不見,自然各有變化,我想為自己多考慮考慮,不成嗎”
薛放回頭看了眼陳獻跟楊儀,回頭“我最后一次跟你說這話,只要你現在放下刀,我便可以當方才無事發生。”
陳獻皺眉,想要站起身,不料楊儀抬手一指,他只好又坐著不動。
蕭太康的目光變化“好,可除非你答應我的條件,了結此案。”
薛放在聽見那聲“好”的時候,目光稍微一變,直到蕭太康說完,他的眼神暗了“若我不答應,你就也要像是對陳獻一樣對我”
蕭太康的眼中透出幾分兇色“十七,你不要逼我。”
“是你在逼我”薛放怒吼了聲“蕭太康,你不要冥頑不靈,這已經是我最后的勸告”
他的眼睛都紅了。
面前的,可是他從小就尊敬之人。
蕭太康卻似鐵了心,絲毫也不領薛放的情“既然互不相讓,那只能拳腳上見真章了”
薛放只覺著心都沉入了冰淵“你從開始就預謀好了,要我們困死在此”
蕭太康冷笑“我知道你此番出京,必不會先驚動京畿的人,是你自投羅網,又不肯聽我的勸。”
“如果我敗了,陳十九還有你會把他們怎樣”
蕭太康呵呵而笑“十七,你不會想知道我的答案。”
薛放的唇動了動,他仿佛想笑,目光卻比刀鋒還要凌厲冷冽,那是殺人的眼神。
他道“看樣子我沒得選。”
蕭太康淡淡一笑,道“來人,給小侯爺一把刀。”
“不用”薛放制止,“你年紀大了,又跟陳獻打了許久,我不能欺負人。”
蕭太康的眼神微變“你如此輕視我,是覺著我老邁無用了你這般輕浮容易吃大虧。”
薛放道“那不正合你的意思來吧”
蕭太康的手動了動,掌中的大環刀發出刷刷的響動,然后他暴喝一聲“受死”
楊儀不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