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獻瞇了瞇眼睛“為什么你說他一家子都得死他就信了”
閆一安冷笑“你不就是想問我,蕭旅帥有沒有參與其中么蕭太康他不知道,我只是利用他的名號反過來要挾了姓沈的姓沈的先前也受用夠了,總要付出代價。”
沈仵作死到臨頭,跪地求饒,小閆主簿知道他是必死的人,說是大發慈悲也好,動了邪念也罷,竟跟他做了一場。
大概是真的受用夠了,沈仵作長嘆了聲,終于還是選擇了自縊。
陳獻問“他的那六個字又是怎樣”
閆一安道“我怕他留下什么不利的證供,搜了一陣,看是那六個字,呵倒還算他知趣。”
隔壁逐漸沒了聲音。
薛放走到蕭太康跟前,他的啞穴應該早就解開了,可仍是一言不發。
“為什么要為這么一個人”薛放不知該怎么開口,他只覺著蕭太康是入了魔,才如此不可理喻。
為了一個怪物,拋下身家性命不說,把一生的名節都毀了。
“你明知道他是個怪物,你還一心為他,”他低頭,盯著蕭太康“你故意發難,甚至不惜重手傷害陳十九,便是想叫我相信你已經作惡多端不能回頭,你想激怒我,逼我殺了你然后完結此案,都是為了保他。你是不是,真的瘋了”
“他的名字,還是我給起的。”蕭太康開了口。
薛放挑眉。
閆一安,一安。
一生平安
蕭太康的聲音沙啞,道“他是我故人之子,他的父親當初為救我而死。他沒有別的家人了。”
薛放回想當年,蕭太康風頭正盛,突然自報傷退,離開了北邊。
莫非是為了這個閆一安
“當年我去找他,本來是想把故友所留銀兩轉給他們孤兒寡母,不料去了才發現,他們村子先前被胡蠻洗劫,整個村子的人都死光了。”
薛放一怔。
蕭太康微微閉上雙眼,眉頭緊鎖,他似乎又回到了當年那個地獄一般的死村。
滿地都是尸首,奇形怪狀,令人毛骨悚然,最駭人的是,這里的情形顯然已經有一陣子了,腐臭沖天,無人收尸。
只有一些不知何處來的鳥雀禽獸,嘎嘎喳喳,游走其間。
蕭太康跌跌撞撞,沖過尸叢找到故友的家,那里也是一片死寂。
他戰戰兢兢地從敞開的院門入內,進了屋中,果真看到地上倒著的幾具尸首,也都已經不成樣子,有的甚至殘缺不全。
可就在這所有尸首之中,他看見了一個還活著的人。
薛放喉頭微動“是閆一安”
蕭太康道“是他,他當年才七歲,在那尸首叢中過了至少一個多月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活下來的。”
可當蕭太康發現閆一安的時候,那小孩子顯然有點不正常了,眼神呆滯,反應遲鈍,誰若靠近,他就會呲牙咧嘴,像是一個發了瘋的小小的野獸。
蕭太康費了一番功夫才將他安撫下來,總算慢慢恢復了幾分。
只是蕭太康人在軍中,畢竟多有不便。故而起初,蕭太康把閆一安寄養在親戚家里,但他陸陸續續聽到親戚的抱怨,說閆一安很不合群、每每惹禍之類。
過了幾年,蕭太康便稱病請退,離開了北邊。
最后,蕭太康對薛放道“若不是小閆的父親因救我而死,無法按時歸家,若他在家里,也許未必會發生那樣的人間慘事。”
薛放想了會兒,呵道“所以你才不顧一切也要保他重情重義是一回事,但你不能這樣糊涂,就算當年那人沒替你而死,他一人之力如何抵擋一隊精銳的胡蠻,不過是多一個人死而已”
蕭太康喃喃道“也許你說的對,但我,”他頹然地看向手上灰黑的斑痕,想去抓,卻又忍住,只慢慢攥緊了手“終究是對不住他們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