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看向趙世,趙四爺又有種不祥之感,不等老太太出聲他自己先走過來“昨兒是我鬼遮了眼,把上門的菩薩往外推,老太太之前罵了我,我們奶奶也說了我,如今我再正經給儀妹妹賠個不是,不要跟我這糊涂人計較了吧。”
楊儀道“不敢,當不起。”
趙世笑道“自然當的起,你救了騫哥,就也是救了我了。”
老夫人這才滿意“這幸而是儀姑娘大度,但凡她要不見諒,我立刻叫你老子把你帶到門外,先打上二十給她出氣,若還不原諒,就一直再打。”
趙世道“我說什么來著我的命果然也是儀妹妹救的。”
大家一時都笑了起來。
楊登同楊儀說了兩句話,跟趙家的人吩咐,叫他們把羚角鉤藤湯服個三天,去去病根,這幾日務必飲食清淡等等。
眼見此處事了,楊登便欲告辭,趙家的人一再挽留,楊登只說家里也牽掛著,倒要回去的好。
正在此刻,老太太身邊丫頭低低在她耳畔說了一句話。
老太太一怔,思忖了會兒,一擺手,卻對楊儀道“你來了兩次,都沒有好生招待,著實失禮,只好等騫哥兒大好了,改日鄭重其事請你們過來,讓騫哥也給你磕頭。”
楊儀聽她說的如此鄭重而客氣,忙起身道“老太太客氣了,實在不敢。”
老太太頷首,又笑對楊登道“楊太醫,人都說女子不如男,今日我看令千金,比你們這些當太醫的更上一層。”
楊登苦笑道“您老人家說的是,只恨她不是男兒身。”
老太太道“不是男兒身,也做了男兒事。不應該是做的比男兒都強。”
趙世在旁邊暗自咋舌,這話若是昨天聽見,他怕要逆反的竄到屋頂上去,如今卻只有心悅誠服的份兒。
老太太說了幾句,吩咐趙世替他好生送客。
等趙四爺陪著楊登楊儀出門之后,老太太的丫鬟才道“您方才怎么不提這儀姑娘給綺少奶奶看胎的事呢好不容易人來了,如今又白白走了。”
趙家老夫人道“你懂什么,方才綺兒在這里,儀姑娘所做所為,她看的真真的,昨兒儀姑娘又是沖她來的,若想叫儀姑娘看,她為何一字不提她的性子是有些古怪的,連我也不便勉強,橫豎看她自己的意思吧。”
小丫頭連連點頭,又道“若不是今日親眼見了,我絕不信一個沒出閣的女孩兒能這么厲害看她給騫哥針灸那手法,比太醫們更精妙熟練的多呢,可惜是個女孩兒,要不然只怕早入了太醫院了。”
老太太當著楊登的面兒說楊儀比男兒強,此刻聽了丫頭的感慨,忍不住也說道“就只這一點是有些可惜了兒的,若這太醫院里的太醫都像是她一樣心細、謹慎,不怕得罪人敢說真話,又有真本事這世上生了病的人就有救了。”
丫頭也嘆說“誰說不是呢幾天前不還說,一個不知哪里來的庸醫,活生生地把程都尉家一個小姐治死了的嘛。”
老太太心有余悸“我正是因為這個,所以不肯叫人去再找別的,幸虧只請了儀姑娘。”
此時里頭丫鬟來說,騫哥兒找祖母呢,老太太喜笑顏開,趕忙進去看小孩子了。
楊儀等離開趙家,出了御史街,楊儀隔著車窗叫楊登。
楊登正騎馬,問她何事,楊儀道“我有幾句話想跟父親商議。”
“家去再說就罷了。”楊登回答。
“回去了必然事多,一時半會兒沒法說話,”楊儀道“前方有個茶樓,父親在那停一停可使得”
楊登略微猶豫,終于答應。
楊佑持極聰明,知道楊儀想跟楊登私下說話,于是只陪著他們上樓,吩咐送了兩樣茶點,自己便先下樓回府,他先回去也能叫府里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