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回京也就罷了,回了京在俞星臣眼皮底下,俞大人溫潤之表辛辣之里,也容不得這個。
恰好楊儀提醒他白淳的藥。
楊儀是那么自矜的人,竟一反常態同他提起那藥如何,俞星臣表面不動聲色,心里早就警鈴大作。
俞星臣抬頭,頭頂月明星稀。
他想到薛放那個“武松潘金蓮”的比喻,好奇那個少年到底知道了多少。
至少薛十七郎應該不曉得自己在這件事中真正做了什么,不然他絕不會置之不理。
俞星臣稍稍有點擔心,怕十七郎真的較真起來,那么他安排的人未必不會露出馬腳。
但似乎天相助,當夜章臺街就發生了另一起駭人聽聞的血案,讓薛放無暇再管這件事。
里間白淳安靜下來,俞星臣卻又聽見那孩童的哭泣。
他心里煩惱,尋思著等明日或者該找人把這孩子送到保嬰堂去,眼不見心不煩。
白淳卻循聲而去。
俞星臣心里一動,他有點拿不準白淳要做什么。
跟著白淳來到嬰兒啼哭的院落,只聽里間是奶嬤嬤惡聲惡氣地說“哭哭哭,整夜里號喪以后有的你哭呢現在人人都知道你是個野種,趕明兒還不知是死是活呢”
那孩子似乎更覺著冤屈,越發嚎啕。
奶嬤嬤忍無可忍,啪啪地在他身上打了幾下“你以為你還是之前千寵萬愛的小少爺婊子養的雜種我現在打死你也沒有人管”
俞星臣雖不喜這孩子,可聽這惡婆娘如此行徑這般言語,仍是皺了眉。
他微微轉頭,卻見白淳竟徑直走了進去。
一腳把門踹開,白淳怒道“誰許你在這里打他滾出去”
奶嬤嬤那邊嚇得退后,趕忙躡手躡腳跑了出來,跑的著急,竟沒發現俞星臣在門側。
俞星臣只聽她邊走邊碎碎念“沒用的王八,蠢貨老婆偷人,戴了綠帽還神氣活現。”
說著還狠狠地啐了口。
俞星臣眼神一變,招手叫了靈樞。
他當然不會因為一句話就殺人,只是命人把這婆子捆起來,痛打一頓,等明天驅趕出京師,膽敢再胡言亂語或者進京一步,就打斷她的腿。
里間,白淳走到那孩子跟前。
小孩兒哭了半宿,見了他,呆呆地仰頭望著,忽然似認出他,竟含淚蹣跚靠近,張手抱住白淳,嘴里喃喃不知說什么。
白淳原本心里恨怒,對于這嬰兒也自抱著怨,誰知見嬰孩如此心頓時軟了下來。
他本就不是那種狠絕之人,剎那間蹲下身子,抱著小小的孩童,感覺那小小柔軟的身體緊緊靠著自己,白淳鼻子發酸,竟放聲大哭起來。
這一哭,就把心里的郁結都發了出來了。
只是讓俞星臣沒料到的是,白淳居然要將那孩子留下,養在身邊。
俞星臣覺著他很不用這么“大度”,委屈自己,白淳卻道“錯的都是大人,稚子何辜再說,我倒也頗喜歡這孩子”
他將小孩兒抱入懷中,逗著玩“現在我身邊一下子去了這么多人,只有這個小家伙在了,倒也算是一個慰藉,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不過你放心,我已經想開了。”他的神情確實透著幾分輕松。
俞星臣在旁不語,只是默默地望著白淳跟那小娃兒。
因為他先入為主,認定了這孩子是萬蕊兒偷人所得,所以向來不愿細看,如今見白淳抱在懷里,那孩子白白胖胖,眉眼里,倒確實有幾分像是白淳。
難不成是白渝的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