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說羈縻州,”她不敢面對他,稍微轉身,摸了摸發麻而滾燙的臉頰“那時候你明明以為我是男子。”
薛放苦笑“誰說不是呢,我夢見那個,嚇的半死,十分嘔心,在那之前我從沒做過那種夢何況又是跟個男人我最厭惡那種人,你知道我當時多惱火所以才一連避著你直到斧頭說夢是反的,我才、才心安”
楊儀認真聽著,徹底地懵驚。
是了,在羈縻州他表現古怪的那一陣子,總是遠著她,避而不見。
她那會兒還質問他是不是厭棄了她,如果是,那她就走。
原來竟然是這樣,真是
匪夷所思,無法置信。
薛放卻又怔怔地望著她,自言自語般道“現在看來,夢不都是反的,也可能是真的。”
十七郎至今仍不曉得在羈縻州的時候,他怎么就會做那個夢,正如楊儀所說,那會兒他還不知她是女子。
又或者,是她身上有某種東西,老早地便吸引住他,才讓他每每身不由己,干出許多自己都覺著荒唐離奇的事。
這幾日的煎熬讓他正視了他的“不正常”,但同時也明白了一件事他是壓不住那種感覺了,再這樣下去,或許他真的會被逼瘋了。
薛放倒寧肯楊儀能“治”他這“病”。
他從不覺著自己是什么謙謙君子,但也絕對不是個下作的人,可他夢里的那些場景,讓他心中罪惡愧疚感滿溢,覺著自己比這世上所有的色中餓鬼都要下流。
楊儀聽見了薛放的那聲嘀咕。
她竭力平復心緒“什么、真的”
薛放趕忙道“我是說你是女子的事是真的,不是指夢里做的事是真的。”
楊儀啞然,往旁邊走開幾步。
薛放身不由己跟著靠近,望著楊儀細白的脖頸,略削的肩,她的雙手疊在腰間,手肘抬起,兩片袖子隨風輕擺,撩人的心。
可她明明什么沒做,就這么站在跟前,他就跟嗅到花香的蜜蜂,要跟著湊過去想要追隨那香甜,最好一頭扎進去,昏天黑地,從此不醒。
“姐姐”薛放的眼神復又迷離,鬼使神差地叫了聲“你、你討厭我了嗎”
他一股腦把自己心里的齷齪都說出來,她一定很生氣。
之前都不許他隨便拉扯,現在知道了這些,以后怕真的不再見他。
楊儀悚然,回頭見他怔怔看著自己。
望著少年那種惘然而急切的眼神,楊儀本可以再同他說什么“正常”,然后叫他去吃藥,又或者干脆
可她什么也說不出來。
思來想去,楊儀道“這、這跟旅帥沒關系。”
她搖了搖頭,低聲道“是我不好。”
說完這句,楊儀轉身,邁步往外走去。
“楊儀”身后薛放叫了聲。
她的手在門框上扶了扶,還是出門去了。
薛放錯了。
他以為原先楊儀警告別叫他動手動腳,要跟他少相見,是因為討厭他不避嫌疑的拉扯,怕敗壞了自己的名聲。
事實上,并非如此。
楊儀已經是活過一世的人了,上輩子嫁給俞星臣,雖然是府里做主,身不由己,但相處日久,若說她不懂“男女之情”,這是假的。
薛放之前的那些動作,楊儀瞧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