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礙事。”青年口吻溫和,又帶疏離之意。
眼見他正要把衣裳穿上,楊儀道“你已經受傷,豈能再沾水”她低頭從荷包里翻找出兩顆藥丸,一包十灰止血散“你把這個灑在傷口上,止血是最好的,這兩顆藥有助于你傷口痊愈。”
見青年不動,楊儀送到他手里“不可大意。”她說了這句想起來“還有,先前多謝你救了小甘。”
青年眉睫一動,抬頭看了眼馬車旁的小甘“她不會再尋死了吧。”
楊儀道“不會了。”她回頭,見薛放在身邊,便道“旅帥,你你把中衣脫下來給他穿吧。”
薛放瞠目結舌“我本來想脫一件給你,只怕你不樂意,如今叫我給”話未說完,就見楊儀皺眉。
薛放嘆氣“好好,給他,別說中衣,你就叫我把褲子脫給他都行。”
青年聽了這句,似乎有點驚訝,目光在兩人之間門逡巡。
薛放剛要解衣,忽然跟想起什么似的轉身。
他小心翼翼把外袍脫下來,堆放在腳下。他的武官袍,輕易自然不能給人,故而脫中衣。
楊儀沒留心,還以為薛放居然謹慎了很多,更衣知道避開她了。
那青年的眼睛,卻瞧見十七郎袍子下面似乎小心遮藏著什么東西。
薛放將中衣脫下,揉成一團扔向青年“接著”
不過是輕飄飄的衣裳,他這么隨手似的一扔,“嗖”地一聲銳響,倒好象帶著無窮之力。
青年反手一接,手掌給中衣撞的一震,他的眼中反而涌出了幾分笑意“好手勁兒。”
薛放哼道“你也不錯。”他又再轉身,避開楊儀視線,窸窸窣窣,重新穿上外袍,系著束衣帶問“你叫什么”
青年的目光微動“我單名一個曠字,你可以叫我阿曠。”
薛放道“你叫我十七就行。”
阿曠的目光卻投向楊儀“你是誰”
薛放道“她是京內最出色的大夫。”
阿曠濃眉一揚“你是楊儀。”
他竟直呼楊儀的名字,薛放有點不高興“叫大小姐”
阿曠看了看遠處“這個人很壞,以后必會報復。我要走了。以后有緣自會相見。”
他說完后,直接把薛放的中衣穿在身上,薛放本就生得高大,中衣又且寬綽,誰知這件衣裳在他身上竟似正合身。
薛放見楊儀擔心地看著阿曠,自然是因他的傷,薛放心里卻不是滋味,拉住她的袖子“該走了。”
阿曠目送他們離開,自己走到河邊,跳上一艘小船。
船搖動起來,逐漸離開了河岸,阿曠進到里間門,看看手中的藥丸跟那包十灰止血散,想了片刻,伸手往外一探,東西跟著滾入了河水中。
那邊,薛放邊走邊說道“你不要見誰都湊過去想救人,誰知道他是好是壞。”
楊儀道“他救了小甘,想來是個俠義之人。”
先前薛放只看阿曠的身材,就知道他是習武之人,剛才那一扔也是為了試探他的身手,而阿曠及時接住了他那暗器似的中衣團子,而且手只是震了震卻并未有別的反應,可見不同凡響。
俞星臣已經帶人上了官道,只是還未離開,隨時提防顧瑞湖如何。
只是顧衙內先是被踩,又被扔進水里,折騰了半條命,哪里還能作妖,一幫人圍著,請醫求救。
眼見楊儀跟小甘都上了車,薛放坐在車轅上,俞星臣才帶人先行離開。
楊佑持打馬走到前頭“十七,方才你可真是太露臉了。不過這么一鬧,我怕顧家會找麻煩。”
薛放想起那叫阿曠的青年也是這樣說,便道“他們找我,我巴不得熱鬧,若是找你們,你們只管告訴我,我去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