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在這時候,院門終于被人弄開了,幾個聞府的家丁一擁而入,猛然間看到他們兩個在墻根邊上鬼祟站著,大叫了聲“賊在這里”
又有眼尖的依稀看到聞北薊跌在地上,又叫道“了不得了,賊害了小少爺”
正在吵嚷,誰知薛放聽他們賊長賊短,怒道“閉嘴吵吵什么巡檢司薛放在此,哪里有賊”
大家都呆在原地。
聞府正廳。
氣氛有些微妙而尷尬。
聞侍郎坐在首座,面沉似水,他的左手邊是俞星臣,靈樞站在他身后,俞星臣旁邊坐著的則是薛放,正拿著一塊濕毛巾擦臉。
右手邊是聞大公子北宸。
俞星臣道“總之,我替薛參將向大人致歉,千不該萬不該,不應當不請自來,引發了不必要的騷亂跟驚慌。”
聞侍郎還是給俞家幾分顏面的“我不是針對俞巡檢,只是小侯爺忒也無禮,之前本已經告辭而去,卻又悄悄潛入如今更是無故傷及我兒北薊,哼,這哪里是巡檢司的做派,這不是強盜行徑么”
忽然間,“呼嚕嚕”,原來是薛放正滿喝了幾口茶。
俞星臣瞪了他一眼,又對聞侍郎道“薛參將的脾氣是有些太過不羈,只是他并無惡意,一切,都只是為了盡快查明案情。”
聞侍郎冷笑不語。
“好啊,查到家里來了”開口的是聞大公子,他起身,橫眉冷對道“俞巡檢,無憑無據,就直接闖了進來,我們好歹還算是官宦之家,都能被如此無禮相待,巡檢司都是這樣做事的一個小侯爺,一個是”
聞北宸看了眼俞星臣身后的靈樞“俞巡檢身邊的人,還都是武功高強之輩,萬一哪天你們看我們不順眼,誰知道又能做出什么來”
俞星臣道“說起無憑無據倒也不盡然,今日羈押在巡檢司的那娼女霜尺,招認了”
聞侍郎眼神微變。
“什么”聞北宸看一眼父親,追問。
俞星臣停頓了會兒,終于道“她說,在顧衙內遇害之前,曾經要挾過令郎。”
聞侍郎雙眼微睜“要挾北薊”
“要挾我弟弟什么”聞北宸問。
俞星臣道“總之,是叫人無法接受的條件,霜尺也正是因為這個,才起了殺心,想為令郎除掉顧衙內的。難道大人一點兒也沒發覺令郎最近的反常嗎”
聞侍郎的拳頭緊握,跟聞北宸交換了目光。
俞星臣道“所以我想當面詢問令郎有關細節。不知道聞大人能否”
大概是俞星臣提到顧瑞湖,聞侍郎跟聞北宸都知道顧衙內的齷齪,哪里忍得了聞北薊被他“要挾”。
聞侍郎的臉色緩和了幾分,但仍是不曾松口“俞巡檢,很是抱歉,并非我故意不配合,只是北薊的身體從來不好,今晚上又受了驚嚇,又給薛參將弄傷了,我實在不能叫他再受其他的折磨。”
他幾乎要送客了。
俞星臣再口燦蓮花,旁敲側擊推波助瀾,也是無用。
就在這時,薛放道“你兒子很奇怪,你知不知道。”
十七郎方才又用濕毛巾擦臉,又喝茶,再加上幸而他沒有吸入更多曼陀羅花的氣味,總算解了大部分藥性。
聞侍郎冷道“薛參將又要說什么。”
薛放道“他說他能聞到人身上的氣味。”
聞侍郎跟聞北宸面色不變,倒是俞星臣看向他。
薛放打量聞家父子的神情,就知道他們知曉此事。他哼地一笑“那你們可知道,他是怎么形容他自己的氣味的”
聞侍郎跟聞北宸交換了眼神,聞北宸道“莫非薛參將知道”
“我問過他,當然知道,”薛放長吁了一口氣,撫了撫胸,對于先前中毒的遭遇簡直心有余悸,“他說,是將死之人的枯朽之氣。”
聞侍郎的眉峰頓蹙,雙眼一瞇,奇怪的是,他沒有任何惱怒之色。
聞北宸倒是有點生氣“胡說”
薛放琢磨著說道“他是不是有什么病癥”
“沒有”這次回答的人是聞侍郎,“薛參將請勿再多言”
薛放道“我還真的得多言。今晚上,聞大人是一定得把令郎交給我們帶走的。”
聞侍郎有點動怒了,他先看俞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