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放道“正在調昨日事發時候在場的眾人前來問話,只是其中涉及禁軍,還有宮中內侍,想必不會那么容易。”
江太監皺眉“你說的這些人,我都知道,倘若你想問,回頭我幫你通融,自然給你送來。”
薛放笑道“好痛快的公公,先行謝過。”
江太監見他言語伶俐,笑容可掬,便微微一笑“不過都是為了早點查明真相,皇上可惦記著這件事呢。”說到這里,又特意道“我聽魏公公說,皇上對你可是寄予厚望你可千萬別演砸了。”
薛放道“我一個人也唱不起來戲,自然也得多靠公公幫襯。”
江太監揚了揚眉,正經又看了他一會兒。
早在江太監來之前,就已經聽說過有關薛放的許多傳聞,無非是他桀驁不馴,難以對付之類。
之前在宮內南衙,王太監被他扔到了炭火盆中,半邊臉幾乎全毀了,還缺了一半的頭發那副尊容,大白天看著都如鬼怪,宮內是再待不下去了。
然而動手的薛放竟然無事。
江太監在來之前就被叮囑過許多次,要小心警惕這位小侯爺。
所以方才薛放還未見人,先放狂言,江太監以為又要硬碰硬了,做足了準備,誰知竟然如此。
江太監望著薛放,笑了“你看著,不像是傳說中那樣狂誕不羈”
薛放愈發正經“公公說哪里話,這巡檢司內都知道,我可是個最和善不過的人了,是不是,葛副隊”
葛靜覺著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是這輩子最離譜的謊言“這是自然。”
江太監嗤地笑了聲,顯然他也不信“說正經事吧,那隋子云被帶到巡檢司,可問過他什么”
薛放道“說起這個來,我正后悔呢。”
“你后悔什么”
“昨兒把他帶回來,路上就暈厥過去,回來之后好一番搶救,光是處置身上的傷口,就耗了一個多時辰,又弄藥給他灌下去直到半夜才醒,人卻還犯糊涂。太醫又叮囑過得小心盯著,弄得不好傷情惡化,他就完了,您說這個情形,還怎么問萬一人死在巡檢司里,我們豈不是又要擔干系少不得先叫他恢復恢復。”
江太監道“薛參將,你可別在這里跟我花馬吊嘴的,我知道你跟隋子云在南邊曾是上下級,手足同僚關系自然不同,你想維護他也是人之常情”
薛放不等他說完便忙道“不不不,您可千萬別這么說,豈不是連我都不干凈了過去是過去現在是現在,現在他可是刺駕的嫌疑之人,這可是天大的罪名,誰敢往上沾除非他能夠洗脫嫌疑,不然,我跟他便是一刀兩斷的關系,兵賊勢不兩立嘛,您知道的。”
江太監訝異地盯著他“是嗎”
“是啊。”薛放無辜地回看。
江太監皺了皺眉,終于道“那你打算什么時候審訊”
薛放道“他那個情形,只能先把這最兇險的兩天過一過。不過在這之前,我可以先問涉案之人,也是一樣的,畢竟倘若有人招認、或者查明不妥,他也是逃不了的。”
江太監覺著有理“嗯不錯。”
葛靜極其納悶,怎么自己剛才都摁不住的人,居然給薛放這應答之間給摁下了。
中午時候,薛放命老關跟小梅兩個,去到外頭準備些新鮮吃食,并且特意交代,要弄兩壇子好酒。
這日,宮內的這批內侍們,都給薛放灌倒在巡檢司的后衙廳內,直到日影西沉,才總算醒了酒。
江太監離開之前,盯著薛放,似惱似笑“好小子,有你的。”
薛放揚首笑道“明兒還來么今兒沒喝痛快,改天再繼續如何”
江太監唇角一揚,哼道“別耍些小聰明,應付了今兒,該辦的事你還是得辦,還得辦好了,辦的合人心意,記得我這句話吧。”
送了江太監一行,葛靜拉著薛放“你你這小子深藏不露啊,你是怎么拿捏了這江公公的”
薛放道“這有什么難的,這種人我見多了,狄聞那里那一伙人,多得是”
十七郎畢竟從小跟在狄聞身旁,將軍府那些文武官員們,形形色色,他什么沒見過。
他是個最聰明通透的心性,怎樣的人什么脾氣如何對付,他心里都有數,只是分一個他愿不愿意伺候罷了。
昨兒他在宮內傷了王太監,很清楚今日這些公公們前來必定是要找茬,若真硬碰起來,他倒是無所謂,可他還得護著隋子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