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哥,”陳獻斟酌著,道“你知道儀姐姐的身體向來是弱的,大概是因為路上顛簸”
薛放的雙眸極黑,就這么靜靜地看著陳獻。
他倒是沒有再追問,更加不曾逼問。但這種眼神,已經讓十九郎窒息了。
他把剩下的話壓下,坦白地說道“當時我接著的時候,不太好。”
薛放閉上雙眼,狠狠地一咬唇。
堂屋內很安靜,只有決明捧著桃子啃吃的聲音,細細碎碎,嚓嚓地響動。
頃刻,薛放道“她現在如何。”
陳獻道“十七哥,我不瞞著你,我是真不知道的前日,我還叫咳,是小郡主她進宮去探聽究竟,都沒見到儀姐姐一面呢。”
原來紫敏郡主那日進宮,可并不是無端端地。是陳獻按捺不住,攛掇著紫敏去探聽,可惜紫敏到底不夠“聰明”,被青妃擋了回來。
沉默,薛放又道“那小公爺也一并回來了,他難道也不知道”
陳十九道“自打回京,小公爺多半時間都在宮內,偶然出來,我問他,他只說還好,別的一概不說。”
起初陳獻聽說很好,自然心安。
但過了數日,再無其他消息,陳獻少不得暗中忖度,何況假如楊儀無恙了,又怎會一直都在宮內,毫無動靜
可惜皇帝把此事瞞的密不透風,而坊間百姓們還都以為永安侯在金陵地方呢。
薛放讓陳獻看著決明,務必照看妥當。
陳獻猜到他要有所動作,生恐不妥。
想攔著薛放,“從長計議”,但薛放一刻也無法耽擱。
十七郎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楊儀的情形恐怕很不妙。
其實他早該知道的,從她在定北城纏綿不起,從她在出北境跟自己的別離從決明說她“不好”,在長生南山找人參花。
他早就明白,楊儀恐怕
但是偏偏她有信來,偏偏信上言之鑿鑿,一言一句,制衡牽壓著他,令他不敢多想,不敢妄動,心存奢念,以為一切都還正常,一切都在向好。
原來如此,騙子。
藺汀蘭帶內衛們趕到了午門口。
幾個朝臣退在旁邊,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而在薛放身旁,是太醫院的楊佑維,正在跟他說著什么。
原來楊儀在宮內的事,楊佑維也并不知情,還跟眾人一樣,以為她是在金陵呢。
只是暗中,楊佑維跟楊佑持說起來,未免也不解,不知道為什么楊儀不回京,反而去了金陵難道真的是如坊間所言,因為皇上罷免了薛放北境督軍的職位,所以才“抗旨不尊”的
見到薛放突然回京,楊佑維自然也是驚喜交加,寒暄幾句,便問他為何忽然來到宮門處,又問他知不知道楊儀如今在南邊哪里。
薛放遠遠地看到藺汀蘭自內而來,便對楊佑維道“楊大哥,我有一件要緊事,你且先退。”
楊佑維已經看出他神色不對,聽了這句,忙答應了兩聲,倉皇退開。
薛放向前走,宮門口的守衛直接上前攔住。
就在這時,藺汀蘭喝道“且慢。”
他身后的侍衛跟到午門邊上,便內門口站住。
藺汀蘭自己上前,那邊薛放也走到了午門之下。
兩個人面面相覷,藺汀蘭道“你來這里做什么”
薛放道“你當然知道,何必明知故問。”
“這不是什么尋常說進就能進的地方”
“是啊,所以我才叫人稟告,求皇上恩準的。”
“如今皇上并不想見你。”
薛放唇角牽了牽“我也不是想見皇上。我想見”他盯著藺汀蘭,眸色沉沉地說道“楊儀。”
小公爺想他已經找了來,這會兒若還否認楊儀在宮內,也是無濟于事。
但皇帝說不見,皇命在上,又能如何。
藺汀蘭勸道“薛不約,你先回去,稍等數日,等皇上召見你了,自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