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沉眠于羈縻州,成為雜草枯樹間一具無名無姓的白骨。
手上一陣癢癢。
藺汀蘭猛然一抖,驚醒過來。
他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竟然靠在躺椅上睡著了。
而就在他旁邊,是一只大概才幾個月大的小狗崽子。
狗子奮力站起來,粉紅色的肚皮還沒有長毛,因為吃的太飽,脹鼓鼓的十分可愛,它正竭力伸長脖頸去舔小公爺的手。
豆子的四個崽兒,一只被神鹿小城的李校尉要了去,戚峰那里自然更少不了,早預定了一只。
楊儀本來想把那兩只給豆子留在身邊,畢竟是親生崽兒,立刻分了,豆子未免凄惶,他們也舍不得。
小公爺自然是天生怕狗的,但當望著那肥嘟嘟毛茸茸的小狗崽兒,亮晶晶的眼睛望著自己,小尾巴搖的風車一樣,他忽然間就喜歡的了不得。
又或者他并不是喜歡小狗崽,而是愛屋及烏。
此刻,藺汀蘭望著那仿佛迫不及待要爬上來的狗兒,俯身,他把那只小狗崽子抱了起來。
肥肥的狗崽兒在他的胸前轉來蹭去,似乎喜不自禁。
藺汀蘭一邊撫摸著狗子,一邊微微瞇起了眼睛。
腦中一瞬間恍惚,小公爺記得自己剛才好像做了個夢。
但是細想是什么夢,卻一團黑霧,完全不記得了。
也許,不記得了也好。
因為那種感覺,銘心刻骨,心有余悸,有點微酸,茫然,空落落的,好像被蒙住眼于云霧中行走,無法形容的孤寂落寞。
就仿佛錯過了什么。
門外響起了唧唧的聲音。
小公爺抬頭,看到另一只花白小狗,在門檻上趴著,想進來,又不能夠,腿不夠長。
他身上這只急忙跳下去,竄的太急,頭拱地撞了一下,卻不怕疼,忙不迭跑到那只跟前去了。
與此同時,門外探進一個頭來,是斧頭道“小公爺,您怎么還在這兒要開席了,十七爺叫我來看看您”
藺汀蘭起身向外走。
斧頭打量著他,問道“小公爺,您的眼睛怎么有點兒紅”
藺汀蘭道“方才睡了會兒,大概是壓著了。”
斧頭笑說“端王殿下被冊封為太子,宮內一連忙了這幾個月,小公爺自然也很勞乏了,是該好生歇歇。”
那兩只小狗你追我逐,時而跑到他們身前,時而落在身后,彼此撲咬,汪汪亂叫,好不活潑。
藺汀蘭微微一笑,抬眸,便看到前方有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出來。
楊儀的身邊,是小甘,小連跟瑤兒,小連也已經換了婦人的發式,小甘的懷中則抱著一個嬰孩。
藺汀蘭留心,只聽楊儀說“小甘不忙,照看孩子要緊,你們兩個趁著這功夫務必抓緊些。”
瑤兒跟小連雙雙答應,小連道“我們是太醫院第一批的女醫學生,就算自己的臉面不值錢,人人都知道我們是跟著姑娘出來的,自然不能丟姑娘的臉。”
楊儀搖頭一笑“你只記得第一句就是了。”
瑤兒道“總之我們必當盡心竭力,那些醫學生們用一分功,我們用雙份甚至更多,有姑娘從旁輔導,我們必定不輸給他們。”
楊儀點頭“你們的聰明智慧自然更勝他們,只是基礎略弱,勤能補拙是良訓日后出師,小連想去夏州,瑤兒去西北,都可以獨當一面”
正說著,便見那兩只小奶狗跑了過來,楊儀回頭看到藺汀蘭,便打住,向著他笑了笑。
小公爺望著那道靜美如蘭的身影,對上她宛若月光的雙眸,唇角慢慢地上揚。
雖有遺憾,終究遇上。
這次好像一切剛剛好。,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