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早知道若早知道他也會這么做。他更愿意主動抓住機會,將局勢掌握在自己手中。
老秦王從馬車座椅把手下方的柜子里摸出一盒子蜜漬梅干“繼續,你怎么和那朱襄的女兄叫春花吧你怎么和春花攪和在一起的。”
子楚道“春花遺棄朱襄和雪姬后,自賣入呂不韋家為歌姬,后成為呂不韋的姬妾。”
他臉上露出譏笑的表情“呂不韋不蠢,身為商人,要送我入秦,得讓我出一些定金。我本不愿意”
這件事他雖然想起時心中已經不會再起波瀾,但在朱襄、祖父和父親面前提起,他仍舊有些難以啟齒,便沉默了。
他即便沉默,留白的地方已經很容易補全。但老秦王一邊吃著蜜漬梅干,一邊督促“本不愿意,然后口渴了柱,給他水。”
太子柱“啊”我給我兒子倒水
嬴小政趕緊從祖父懷里跳下來,熟練地摸出水壺水杯倒上,遞給子楚。
秦王所乘坐的馬車樣式與中原略有些差異,但規格一直是周天子級別,需要六匹馬來拉。寬敞的馬車中不僅有存放點心的柜子,還有可以卡在馬車上的爐子溫水。
“親父,喝水。”嬴小政捧著水盞。
子楚默默從兒子手中接過水盞,有種想要從馬車窗跳下去的沖動。
他非得在祖父、父親和兒子面前,把幾年前的屈辱和算計一五一十地剖析出來嗎
他可以私下對朱襄說,取得朱襄的原諒,甚至適當地賣一下慘。但當著他要討好的祖父、父親的面,和他需要保持威嚴的兒子的面說這些事
子楚當了這么多年的凄慘質子,心臟已經極其強大,現在仍舊有些承受不住了。
嬴小政送完水后,將水盞收好,乖乖爬回祖父懷里坐著。
太子柱樂呵呵地把嬴小政抱好“政兒真乖,這么小就會給長輩倒水。長平君,你教得好。”
太子柱有二十多個兒子,近百個孫子。他只喜歡女人,對子孫一點興趣都沒有,全是交給別人隨便養。
他成為太子的時候已經三十八歲。歷代秦王先祖的歲數很少有超過五十的,他從未想過自己能成為太子,當然不可能好好教養子孫。若子孫太出色,反而會是禍事。
現在太子柱在兒子孫子堆里扒拉了一圈,露出了和他親爹同樣的嫌棄神色。
他尷尬地發現,不僅吃喝玩樂近四十年的自己,幾乎要從頭學習怎么當一個合格的秦太子、秦王,他的兒孫們也得從頭學習怎么當太子的子孫。
所以有心機的子楚,和聰慧乖巧的嬴小政,在他心里加大分了。
“是政兒天生乖巧。”朱襄道。
他現在正在用腳指頭使勁摳馬車地板,再次試圖將馬車摳個洞逃跑。
雖然被架在火上烤的是子楚,但是他替人尷尬的毛病犯了
老秦王一點都不尷尬,他繼續興致勃勃催促子楚趕緊說。
子楚只能繼續硬著頭皮給老秦王當樂子看“呂不韋想讓我和他送的姬妾生下兒子,立為嫡子,以保兩代富貴。我本不愿意,但發現呂不韋送來的姬妾中有朱襄的長姊,便順水推舟接受了贈送。”
太子柱表情抽搐了一下。
老秦王瞥了一眼不成器的小兒子,道“他是你的兒子,你想問什么就問。”
“是。”太子柱清了清嗓子,好奇道,“他怎么知道你和他的姬妾能生出兒子如果一直生不出來怎么辦”
子楚咬了一下牙,滿足父親的好奇心“若能生出來最好,若不能,他繼續送姬妾填充我的后院,也能加強對我的控制。春花入我房中不到兩月便懷上了政兒,正中呂不韋最好的打算。碰巧上黨之戰韓國拉趙國入場,兩國恐會生出爭端,呂不韋便以政兒吸引趙國注意力,帶我回國。”
子楚高調地為政兒慶祝滿月,誰都知道身體不好的秦國質子對第一個兒子有多看重。所以盯梢的人見嬴小政還在邯鄲城內,即便子楚暫時離開了邯鄲城,他們也以為子楚只是又去訪友,很快就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