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互為因果。
李冰就算已經下定決心,但心中也不免忐忑。友人堅定不移的支持,讓他內心稍安。
知己難求,不看相處時間長短,只看內心。
他有兩位知己,有何懼怕
李冰道“我要鑄造三位銅人測量水位,鑄造我們三人的人像如何”
朱襄神情古怪“好兄弟就要一同沉江不知道你是什么惡趣味,行。”
李牧“行。”舍命陪君子了。
這封信經過驛站快馬運送,也兩月后才到咸陽。還好沒有遇到下雪,否則還會再拖延一兩月。
秦王先公后私,先拆開了李冰的文書。
看完李冰的文書后,秦王沉默良久,將李冰的文書遞給太子柱。
太子柱迅速閱讀后,道“回君父,兒認為,此事可行。”
秦王道“此事耗費人力物力巨大,你不擔心他失敗”
太子柱憨厚笑道“我不信任他,但我信任朱襄。朱襄憐惜民力,如果此事不可為,他一定會勸阻。李冰說他做不成此事就以命相抵,人皆惜命,如果朱襄有充足的理由,肯定能說服他別這么冒險。”
秦王頷首“這倒是。不過寡人不認為他真的想要立功才冒險。寡人來看看朱襄寫了什么。”
秦王拆開朱襄的書信,然后立刻扶額,又笑又嘆氣。
太子柱心里癢極了“朱襄寫什么了”
秦王對太子柱招了招手,太子柱起身,屁顛屁顛走到秦王身邊一同看信。
“噗命令夏同按時吃飯按時喝藥,這,這信應該給夏同看。”太子柱捂著嘴,笑得眼淚花子都冒了出來,“朱襄每天在想些什么他把夏同當政兒嗎”
秦王笑道“在朱襄眼中,夏同恐怕還沒有政兒懂事。至少政兒吃飯喝藥不需要人監督。”
太子柱出壞主意“既然朱襄遠在千里迢迢的蜀郡都在擔心這件事,君父何不答應”
秦王道“好,寡人就給夏同一封詔令,令他哈哈哈,令他好好吃飯喝藥,不準挑食,不準把藥倒掉。夏同啊,真是連政兒都不如。”
自從朱襄離開后,父子倆好久沒有湊在一起笑了。他們倆的關系重新恢復成君臣,秦王還是那么嚴厲,太子柱還是那么畢恭畢敬謹小慎微。
看到朱襄的書信,他們終于又短暫恢復成了父子。
“原來他們剛入蜀,蜀郡就遭遇了差點淹沒成都城的洪災,而且前一年蜀郡也遭遇了洪災,若不是李冰和李牧守住了兩座重要堤壩,蜀郡差點顆粒無收。”看完令人發笑的內容,秦王看到了這次李冰押上性命也要修大型水利的真相,“朱襄居然還下令殺人了,唉,你說他去什么蜀郡,又吃苦了。”
太子柱道“若朱襄和李牧沒有去蜀郡,恐怕李冰此次入蜀會更難熬。看朱襄的書信,他與李冰應該已經成為友人。能與朱襄成為友人的人,骨子里都和朱襄一個性子。”
秦王道“是啊,都一樣。藺卿,廉卿,李牧,蔡澤,全都一樣。連藺贄看上去行為浪蕩,或許內在也和朱襄差不多。”
秦王閉上眼,沉思許久。
太子柱肅立一旁,不敢打擾。
半晌,秦王合著雙眼道“寡人準了。”
太子柱松了一口氣。
不過他松了這口氣后,很快又把氣提了起來“君父,朱襄會不會也去修水壩水渠要修成李冰文書里的效果,少則十年,多則二三十年。他該不會想十幾二十年都留在蜀郡”
秦王睜開眼,沒好氣道“想也別想,頂多給他三年時間,就給寡人乖乖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