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贄笑道“白公和我家一樣,我先祖也是藺國王公之后,到了我父那一代便是平民了。在這個時代,這一代是王公,下一代是庶民,太常見了。”
白起捋須“是要好好教導后代。”
一定是他忙著打仗才沒有教育好后人,等他回鄉就盯著子孫上進。
嬴小政拍著胸脯道“沒關系,等我當了秦王,將白公一支認回嬴姓”
朱襄笑出聲,戳破了嬴小政的小心思“秦國最厲害的武安君是自家人,宗室血脈是嗎哈哈哈,政兒,你怎么什么好東西都想往自家搬。”
嬴小政惱羞成怒“我不是我沒有”
朱襄根本不理睬外甥的惱羞成怒,繼續大笑。
白起和藺贄等人也都笑了。他們都當這是孩童的玩笑,沒放在心上。
荀子當了丞相后公務繁忙,早已經住進了秦王柱賞賜的臨近咸陽宮的宅院中,只休沐時偶爾回來。白起和范雎也離開后,朱襄立刻感到家中冷清了不少。
不過他也快離開了,所以倒也無所謂。
雪姬一邊開心這次不用留在咸陽為質,可以與良人和孩子一同出游,一邊又擔憂路途遙遠。
聽說要去秦國剛建立的吳郡需要坐很久很久的船,無論是趙國還是秦國,坐船的機會都很少,雪姬有些害怕。
朱襄道“若害怕,我們就坐馬車”
雪姬搖頭“聽說船沒有馬車顛簸,政兒年幼,還是坐船更好。我現在害怕,坐多了就不害怕了。”
朱襄道“好,你害怕就不要去甲板上。在船艙中看不到水,應該會好一些。”
雪姬點頭。再害怕,只要與良人和孩子在一起就沒關系。
朱襄還未與藺贄、蔡澤重逢多久,就又要離開。
蔡澤十分正常地送行,藺贄坐在地上鬼哭狼嚎說朱襄是負心漢。
蔡澤忍無可忍,實在忍不下去,對子楚道“等你當了秦王,請將藺禮放逐。”
子楚道“好,我也是這么想。”
藺贄干嚎得更大聲,把蔡澤和子楚也嚎成了負心漢。
聽到朱襄又要遠行,荀子心里疙瘩沒了,趕緊來送行。他人影還沒看到,就聽見藺贄的嚎叫。
韓非和厚著臉皮來蹭宴會的李斯先以為藺贄是在哭離別,走近之后聽到藺贄哭嚎的內容,二人皆臉色變青,趕緊捂住耳朵。
我們是不是聽到了什么不該聽的事難道是兄弟反目,摯友成仇
荀子臉色變幻,拐杖在地上狠狠一砸,沖了過去。
韓非趕緊跟上“荀子慢點走,小心摔著”
咦韓非居然不口吃了不對,現在不是關注這個的時候李斯也趕緊追過去“荀子荀子小心腳下”
藺贄聽到了“荀子”二字,立刻一個翻滾起身,拔腿就跑。
荀子舉著拐杖“豎子看杖”
藺贄抹了一把臉上根本沒有的淚水“我就和他們開個玩笑,荀子別生氣”
荀子怒斥道“豎子侮辱朱襄負心背信,污蔑太子和丞相迫害賢臣,當誅”
藺贄哭笑不得“我真的只是開玩笑”怎么荀子來了荀子不是還在生朱襄的氣嗎他還以為荀子肯定不會參與他們胡鬧的離別宴會,會私下與朱襄見面呢。
“怎么了怎么藺卿又挨揍了”荀子追著藺贄繞了一圈,秦王柱布衣姍姍來遲,“藺卿你又做什么了趕緊向荀卿道歉”
看夠了熱鬧,朱襄和嬴小政才一個抱住荀子的胳膊,一個抱住荀子的腰,阻止荀子暴揍藺贄。
“荀子,算了算了,他就是這樣的人。他修老莊的。”
“對啊,荀翁,藺伯父修老莊,他就是這樣,別和老莊傳人置氣,氣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