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襄嘆了口氣,清理了一下木樁子周圍的雜草,讓秦王政坐下休息。
秦王政默默坐下,悶悶憋氣。
“怎么會這樣”秦王政像是在憤怒地質問,又像是自言自語。
朱襄道“我去找人問問。”
秦王政悶悶點頭,就像是一個受了委屈的孩童。
朱襄和秦王政雖是變裝出行,身邊也帶了許多侍從,以免遇到襲擊。
雖然周圍成了荒野,但畢竟在國都附近,朱襄只要尋找有田地在附近的趙國士大夫,就能問清楚情況。
趙國宗室就被軟禁在邯鄲城各自的宅院中,等待秦王的安排。
在這個村莊附近,居然有平陽君的宅院。
侍從從平陽君宅院中找來了平陽君的一個幼子。
那幼子比朱襄大上幾歲,雖不認識朱襄,但平陽君的家人沒有不熟悉朱襄的。畢竟平陽君在死的時候都念著朱襄。
平陽君幼子黯然道“在先父在世時,特意向先王求了附近成為自己的食邑,將這個院子打理得很好。伯父平原君在世的時候,信陵君還在邯鄲的時候,都常來這里。”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低沉“待趙偃繼位后,聽信讒言收走了這片地方作為王莊”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毀村拆屋,唉。”
朱襄靠近秦王政,讓氣得眼前一黑的外甥靠在他身上。
他伸手輕輕拍著外甥的背,安撫外甥。
“果然如此。”朱襄道,“平陽君在世的時候,一定把這里保護得很好。”
畢竟,平陽君辭世的時候還來見他,還懷念著過去,懊悔沒有舉薦他。
“好了,別氣了,趙王偃都已經死了。”朱襄道。
李牧沒把趙王偃救回來,特別愧疚地告知了朱襄,讓朱襄在藺贄面前為他說說好話。
朱襄聽得直翻白眼。
古代所謂人棍的記載基本都是“傳說”,可信度不高。因為古代沒有抗生素,這樣大的出血量和傷口,十有八、九會傷口感染死亡。
李牧支支吾吾說不小心多砍了趙王偃幾劍,趙王偃真不禁砍,沒撐過去。
朱襄就想問,李牧你怎么會認為嬌生慣養的趙王偃撐得過去
他只能讓李牧多寫幾封道歉的信,然后繞著藺贄走。
趙王偃曾經想要挖藺公的墓,讓藺公族人大老遠地把祖先從地里挖出來,和牌位一起千里迢迢運到秦國。
挖祖墳的仇恨,值得藺贄去把趙王偃千刀萬剮。這時候還是別去觸藺贄的霉頭了。
藺贄一直試圖瞞著他,但朱襄的好外甥不小心說漏了嘴。
朱襄假裝沒聽見,私下找人查了查,然后將這件事悶在心底,沒有和藺贄提起此事。
這種事,越提越氣憤,普通的言語安慰不但沒用,還會更令人窩火。
只能等趙國國滅,俘虜趙王偃后,別人的安慰對藺贄才有用。
趙王偃連藺相如的墓都想挖,就更別說朱襄住過的院子。
他只能希望,村中庶民沒有受到太大牽連。
朱襄詢問后,平陽君幼子道“我兄長聽說趙偃要遷怒此地庶人后,就將庶人都遷到了平陽,只留我在邯鄲。堂兄就是平原君的長子也有幫忙。”
朱襄松了一口氣,對平陽君幼子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