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神色一怔,然后無奈地微笑道“活了。雁門郡歸秦后我去看過,棗樹結果很多。”
秦王政松開朱襄,一屁股坐在李牧剛站起來的椅子上“如果藺家的棗樹被砍了,就把雁門郡的棗樹移栽過來。”
雖然舅父說這個村子所有的棗樹大概都是他們家的老棗樹的孩子,但秦王政更相信老師和藺伯父親手種下的棗樹的“血統”。
李牧道“藺家的棗樹沒被砍,也可以把雁門郡的棗樹移栽過來。兩棵棗樹又不多。”
秦王政道“是這個理”
李牧給朱襄使了一個眼色。
朱襄會意道“我們可以在附近種一個棗樹林,然后建很大的房子,以后常來這里玩耍。雖然這里是藺禮的封邑,但藺禮的封邑和我們的莊子沒區別。”
秦王政使勁點頭,心情這才真正好轉“等村里人回來后,我免他們一生的賦稅”
朱襄笑道“那當然。一定要和藺禮說好,免得他偷偷收村人的錢買酒喝。”
秦王政失笑“藺伯父才不會做這些事。他頂多從宮里順酒喝,然后在宮中酒窖給我我留一張紙條。”
朱襄搖著頭嫌棄道“藺禮這就做得不對了。我牽你曾大父的羊的時候,從來不留下痕跡。你曾大父都不知道是誰做的。這才是順手牽羊啊。”
秦王政“撲哧”笑了出來“曾大父肯定知道是舅父做的。除了舅父,誰還敢不問自取曾大父的羊”
李牧扶額“朱襄,別教壞政兒。”
秦王政笑得更厲害了“我已經是秦王,不會被舅父教壞。”
李牧道“你已經是秦王,朱襄更不應該和你說這些。如果你去藺禮或者其他人家里順手牽羊該如何是好”
秦王政笑得肩膀不斷顫抖“那有什么關系藺伯父難道還會不給我”
朱襄使勁點頭“就是就是,藺禮怎么會這么小氣他拿了政兒那么多酒,多少羊都不夠還。”
李牧嘆氣。這是小氣的問題嗎秦王去大臣家里順手牽羊,你這是想給政兒留下多壞的名聲若是被咸陽學宮那群噴子知道,一定會吵得咸陽城內永無寧日。
李牧暗暗將這件事記下,準備偷偷給荀子寫信告狀。
現在只有荀子能管得住朱襄。
至于廉公,如果他把這件事告訴廉公,廉公一定會眼睛一鼓,說“多大點事,牽就牽唄”,然后去送一百只羊給政兒和朱襄。
廉公對政兒一向很寵溺,經常在他們教導政兒時候充當障礙。
終于把大外甥哄好,朱襄松了一口氣。
他還真擔心政兒一個暴脾氣,去把趙王一家人的祖陵燒了。
現在趙國剛打下來,秦國又是走的義兵路線,有些面子情還是要做,不能像白公當年那樣,一個不順眼就把楚王祖陵燒了。
而且平原君和平陽君對他有恩,趙王偃和趙王遷如何無所謂,但趙王的祖陵也是他們的祖陵,他還是要顧忌這兩人的香火情。
趙氏一族的陵墓還是別現在燒了,會對治理剛到手的趙地產生挺大麻煩。
如果政兒實在是氣不過,可以等個幾年十幾年后,讓趙王祖陵不小心失火。
那時趙國已經滅亡了很多年,守墓人肯定對趙王祖陵不盡心,不小心失火或者被盜很正常。經過幾年十幾年,趙人基本都能變成秦人,不會再在意趙王的祖陵。
秦王政心情好轉,舅父的勸說他聽了進去。
他確實想燒了趙王一家的祖陵。
既然舅父都這么說了,平陽君和平原君的后人又做了一點好事,他就決定延后處理趙王祖陵。
十年之后,他再派人讓趙王祖陵因盜失火,以解心頭之恨。
秦王政來到趙國,不僅是尋找以前痕跡,也是要實行承諾。
他給趙人免去了一年的賦稅和徭役,承諾以后對待趙人會和秦人一樣,給他們修建學府學院,讓他們能夠在秦國入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