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嫁妝你都帶回去吧。日后我會讓允炆去見你的。”太子吐一口氣,算是作出讓步。
呂氏咬住下唇,事到如今豈有她再置喙的余地。她來此已然是抱了最后的希望。但終究,她救不回她的母親。
“謝太子。”呂氏自知跪求無果,只能拜謝之。
“呂氏,你若死在宮中,我會送允炆出家。”太子看著呂氏伏身在地,再一次出言,呂氏震驚抬頭,不可置信地望向太子,難以相信太子竟然連死都不讓她死
“你是知道孤的,孤一向言出必行。”太子并不理會呂氏的詫異,反而擲地有聲地告訴他,千萬別以為他在說笑。
“太子是要我活著。”呂氏許久才吐出這一句話。
“孤不允許任何人造就孤的兒子相殘,包括你。”太子眼中盡是決絕,他必須杜絕任何人挑起他的兒子相爭。
倘若呂氏死在宮中,殺母之仇一定會有人告訴朱允炆。
太子讓呂氏活著,她就必須活著。否則朱允炆也將永遠都不會是他的兒子。
至此,且看在呂氏的心中是她的母親重要,還是朱允炆這個兒子重要。
呂氏痛哭不矣,“太子怎么能如此狠。”
“你該問問你的母親為何能如此狠。她的孩子是孩子,難道別人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嗎借你之手在太子妃的安胎藥中動手腳,以至胎兒過壯,待太子妃生產時太子妃必難產而死,如此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她為自己的女兒算計,孤自然也要為孤的兒子不擇手段。”太子并不掩飾自己的狠
戾,對呂氏的殘酷。
他送呂氏歸家,人人都明白那是怎么回事。
這個時代,這種環境,呂氏是不可能再嫁的。相對而言,呂氏若死在宮里反而是最好的歸宿,但太子絕不許她死。
“妾會好好活著的。”呂氏的控訴對太子無用,也就明白了她一定得離開東宮,且須得好好活著。
“送她回呂家。”太子沖一旁的百川吩咐,百川自不敢怠慢,趕緊上前,與呂氏相請,“您請。”
呂氏淚如雨下,但事至于此,呂氏比誰都更清楚,她的所有盤算都在太子的預料之中,太子不許她死,哪怕為了朱允炆她都要活著。唯有如此,或許能為朱允炆爭一個可能。
朱至和朱雄英從頭到尾沒有一句話,呂氏被百川帶走,朱雄英這才問“娘的事與呂側妃沒有任何關系嗎”
“查到的所有人都否認和呂氏有所關系。”太子既然把兒子女兒帶過來聽,沒什么再需要隱瞞的。
“這一回你們的娘能夠平安多虧了孫醫女,是她發現你們娘的胎有異,而且想到引產的辦法,這才保住你們娘和弟弟。”太子提起孫商枝的功勞,伸手撫過朱至的頭,“好人果然有好報是吧。”
朱至重重點頭,認同無比。
“那允炆以后怎么辦”朱雄英昂頭繼續問。太子何嘗不為此事發愁。
“爹爹,我可以照顧他。”一看太子不吱聲,朱雄英反而順勢提出,太子低頭看了朱雄英一眼,“雄英,此事非同小可。你知道他的外祖母有心謀害你娘意味著什么嗎”
“知道。可是爹,他是我的弟弟。”朱雄英點點頭答來,證明他不是心血來潮,什么都不懂才說的。
太子一頓,欣慰之余又道“你能照顧他嗎”
“我可以的。雖然我現在都不會,但是我可以學,就好像學著讀書識字一樣。”朱雄英低頭細細一想,覺得再難的事只要有心,就沒有辦不成的。
太子更高興了,撫過朱雄英的頭道“那就這么說定了。至兒,你也要一起照顧弟弟。”
朱至對朱雄英竟然毛遂自薦照顧朱允炆是驚訝的,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家哥哥這事兒做得沒有錯。既然沒有錯,她為什么要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