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各家家主一個個愁眉苦臉地往縣衙趕去,其中就包括韓采薇的爹韓老爺,也不得不離開溫暖的室內和新納的宋姨娘,穿著厚厚的貂皮大衣往縣衙去。
而外面發生的這一切,韓采薇還無從得知。雖然韓夫人讓她繼續修養身體,免了她的每日請安,并允許她取了飯菜單獨食用。
但要出門去是不要想了,后院門都出不去,哪怕她再焦急,也只能在這后宅內團團轉。
先是去王姨娘那里旁敲側擊一番,可惜王姨娘一個專攻宅斗的小女人,哪里知道多少外界情況,只知道自家老爺有錢有田有糧,家產豐厚,并且在府城里有大靠山,在這縣城里地位穩當得很。
至于其它,比如當下時代背景、當今天下大勢,她是一點不知的。再比如外面治安情況,多年未出過遠門的她也是無從知曉,只說自己小的時候在鄉下,就聽說外面亂得很,至于怎么個亂法她就無從得知了。
當年她不足十歲就被家里賣給了人牙子,那人牙子見她雖還沒長開卻隱約有幾分姿色,就把她留在后院吹拉彈唱好好教養了兩年,壓根沒讓出去接觸過人。
奈何她天賦有限,吹拉彈唱沒咋學會,眼見著無法繼續往青樓頭牌方向培養,為了盡快回籠資金,就把她賣到了一家清館,在清館后臺打了兩年雜,隨著越長越開姿色顯現,無意中被韓老爺見到,于是還沒來得及被派去前臺,就被韓老爺看中納了回來,當時尚未滿十五歲。
之后的十五余年她就一直生活在這韓府后宅里,無師自通了哄男人、討好主母、拉踩同僚、忍耐、嘲諷等諸多宅斗技巧,卻對外面的世界逐漸失去了基本認識。
看來要多了解外面的情況,靠這后宅女眷是不行,于是她又把主意打到自己的便宜弟弟三少爺身上。他好歹需要上學,每日行走在外,總是了解得多一些的。
可惜他住在前院,韓采薇出不去,而她那憨憨弟弟也沒說來看看自己這個姐姐,她往王姨娘那里跑了幾次也一次都沒撞上過,所以這娃是連親媽都不看望的嘛。
這可真冤枉了三少爺韓武常了,他如今雖才十三歲,卻生得頗為高壯,等閑是不往后宅跑的,只需每日向韓夫人請安即可。
王姨娘想見兒子,也能在請安或就餐時候見到,其他時候要見,則需要特意傳喚了。
而現在韓采薇被翠紅密切監視著,她也還沒想好找啥理由叫自己弟弟來見自己。
正當韓采薇想了解外界而不得法的時候,縣城外面的流民中也紛紛想進城了解城內的生活。
“呸那些老爺們自己在城內吃香的喝辣的,住在暖呼呼的房子里,就給我們吃這種比水還淡的粥。”只見一個青年啐了一口后怒罵道,他雖然穿著破爛,身上層層疊疊裹著的都是破襖布,但隱約可見一身腱子肉,若不是遭了災,在當地也是頂頂出息的好漢一條。
旁邊人聽他如此說紛紛附和到,但城門緊閉,拿著刀槍的衙役緊緊守著,他們除了在此苦熬也別無他法。
那青年眼神暗了暗,沉默著思索什么,沒再說話。流民群中同樣有想法的不在少數,只是都沒有宣之于口,暗流在悄悄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