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城里好歹還有城墻守著,外面田野和村莊,若有流民沖擊,沒有個阻擋則更是危險,這也是為什么這么多人至今還聚在城里的重要原因,甚至很多鄉下的土財主都紛紛進城來,這也使得城內人員更多,沖突也更多,一陣陣雞飛狗跳的。
而此時的縣衙后宅,黃縣令正在督促妻子兒女加緊收拾行囊,他自己作為一縣之首,不得不鎮守在此,但他的家人們還是盡早走的好,因為守住這城內安全他是一成把握都沒有。
心里愈發后悔沒有早點讓家人們都離開,只怪這雪下得太大太突然,形勢惡化得也超出了大家的預料,沒想到朝廷至今都還在沒吵出個結論方案來,也沒想到府衙也就真的這樣巋然不動,既不撥糧也不派兵。
此刻后悔沒有早點離去的人家不在少數,韓府所在的那條街大都住的是縣里富裕的人家,此刻從街頭的陳家、王家、李家,一路到后面的韓家、張家、孟家,都在抓緊收拾行囊,都只等著雪停了出了北城門,向城墻更高、守兵更多的府城而去。
“怎么這些都帶上了去了府城再買啊,快、快卸下來”只見韓府隔壁的王家里面鬧哄哄的,丫鬟仆人在王夫人的指揮下,正冒著雪往兩輛馬車上裝東西,本在正堂議事的王老爺也來到了后宅這里查驗,看到王夫人竟把痰盂、茶具、腳踏等物都放進了車上,塞得兩輛馬車都滿滿當當,于是開口讓卸下來。
“這些都是咱們在家用慣了的,在外面哪里能買得到合心意的。”王夫人理所當然地說到。
“你個婦人之見咱們是去逃難的,你還以為是出游啊,趕緊都卸下來,重新只裝必要的,輕裝簡行懂不懂”王老爺怒斥,沒再搭理王夫人,只讓丫鬟趕緊把這些玩意兒卸下來,只裝值錢的和糧食上去。
王夫人則在一邊撇撇嘴沒說話,心里想著到時候這人使不習慣這些用品,又得拿自己和家里下人撒氣。
如此爭論在多處地方正發生著,所謂在家千日好,出門一時難,破家值萬貫,不管是有錢的還是沒錢的,都收拾出一大堆想要帶走的物什,再如何精簡也都是滿滿當當一大堆,塞滿了各式各樣的出行工具里。
有錢的是馬車,再是牛車、驢車,還有人手推的板車、獨輪車,再沒錢的也都準備了幾副籮筐背簍等。
此刻韓夫人也是加緊讓下人收拾著東西,按韓老爺的意思,要緊的是把家里的糧食裝好帶去,有糧后面很多事情就都好安排,但是家里就有兩三千斤糧食,直接就裝滿了一整輛馬車。
想到還有這么多人要裝,她就一陣后槽牙疼,心里恨恨地想到,實在裝不下的話,到時候就只能舍棄一些人了,想必老爺也是能夠理解的。
她心里想不若把王姨娘和三少爺母子直接扔在這林江縣里也行,出了亂子后就不信他們還能命大活過來,不過擔心若直接不帶上王姨娘和三少爺,傳出去了不好聽,另外也怕三小姐見到后不上車。
再考慮到穩妥起見,她還是在運力這么緊張的情況下,親自吩咐了林青安排好專門給王姨娘和三少爺的馬車,只得說殺人之心很堅決呀。
城內的眾人都在緊張準備著,而城外的流民頭子們也在緊張籌劃著什么,整個城內外的局勢,就像那燃燒到了臨界點的鍋爐,隨時都可能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