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縣衙后宅,由于黃縣令坐鎮前面尚未趕到后宅來,留守的夫人少爺和小姐們一個個此刻都慌了神,喊殺聲越來越近,一時不知道是該跑還是該藏,或者是選擇原地不動,相信前屋的縣令老爺能夠帶著眾多衙役和官差守住這整座縣衙。
顯然,原地不動這個選項很快就被排除了,因為即刻之間,縣衙前廳在大幾百號流民的沖擊下,留守的幾十個衙役已經自亂了陣腳。
領頭青年熊磊親自帶著大隊的流民,向縣衙沖殺而來,他們的目標是縣衙里面的武器庫和糧倉。
他行商在外,深知每個縣衙都有這兩樣儲備,只要拿下這兩樣,他身后的流民們就能原地化身成為一支流民軍,擁護他殺向更遠的地方、并站到更高的位置去。
這熊磊身材高大,一身悍勇,只見他身先士卒,提刀就向留守縣衙的衙役們砍殺而去,嘴里叫喊著沖啊,極具領導力和感染力,引得跟在后面的流民們一個個也殺將開來。不一會兒功夫,留守縣衙的幾十號衙役就被沖殺得亂了陣腳。
黃縣令深知不能讓這股流民沖破縣衙,如若讓他們拿到殺傷力更強的武器,到時候全城的人將更加沒有反抗之力,都將變成這些流民們的刀下待宰羔羊。
但他看著眼前場景,一邊是完全被殺破了膽子邊打邊退的衙役們,另一邊是衣衫襤褸卻越戰越勇殺氣騰騰的流民們,他內心升起深深的無力感,咬牙叫上護在身邊的衙役,向縣衙后宅奔去。
此刻他心里默念著,愿這滿城百姓原諒他的無能為力,他也有自己的家人需要保全,要怪就去怪自己生在了這見鬼的世道吧
一輛輛馬車,一隊隊人馬,從縣城內的各處府宅里慌亂逃出,在淡淡的雪光反射下,均向北城門的方向奔去,匯成了一股股車流和人流。
北城門自然已經沒人看守,此刻城門大開,方便著大家逃出。但因為一路過于慌亂,不時就有發生一處人仰馬翻,不一會兒這條出城的路就堵住了,任憑后面的人如何驚懼地喊叫也不見挪動。
不得已,排在后面焦急不已的老爺們,只得叫著護衛們驅趕馬車踩踏而去,一時踩死摔死的人不計其數,在流民殺過來之前就已經完全亂了起來。
幸好此時流民們正專注于在各處府宅內燒殺搶掠,暫時還無暇來追殺這些意圖逃走的老爺夫人們。這才讓出城的車流人流得以在混亂和堵塞中,緩慢向前挪動,眼見距離城門越來越近,一些人已經緊張得難以呼吸,唯恐慢了一步就被流民們追殺了上來。
而順利奪取了武器庫的熊磊,把庫里剩下的大刀分發給了跟著自己起事的小頭頭們,沒顧得上去打殺逃入后宅的黃縣令、楚縣丞及其家人們,就領著人潮就向幾處縣里會藏有糧食的糧鋪和酒樓奔去。
至于縣衙糧倉里所剩不多的糧食,則是留下了一小股流民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