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然流民們怎么會這么快就暴亂,還不是他把那富戶們捐的糧食都占用了,導致沒糧施粥惹的禍”另一個官員附和道。
是的,黃縣令此刻已經“畏罪潛逃”了,馬縣尉他們花錢買通了幾個官員,坐實了這一說法,那他這個潛逃縣令自然也就成為了大家批判討伐的眾矢之的了。
話說當天黃縣令帶著家人,并一眾手下和衙役,離開了那家歇腳店。
此時他還毫不知情手下已經聯合了起來,并買通了下面的衙役,正要在路途中謀了他的命,然后推了他出去頂鍋。
他和自己夫人坐一架馬車,家里一兒一女坐另外一輛,兩輛馬車行在前,后面跟著手下眾人乘坐的五輛馬車,衙役們則跑步跟在兩側。
中途歇息之時,一個小衙役摸了過來,悄悄把馬縣尉他們的謀劃說給了他聽。
這個小衙役去年受過黃縣令的大恩,黃縣令當時見他垂頭喪氣,得知他苦于找不到經年的老人參給老母親吊命,黃縣令當時心一軟,就讓自家夫人從嫁妝人參里割了一小截賞給了他。
別人都不知道這茬,而小衙役則一直心里記著這恩情。
這次知道了馬縣尉他們的謀劃,他也假裝被買通,然后轉頭便尋了機會去說給了黃縣令。
黃縣令聽得一頭冷汗,這馬上就要到那懸崖處了,要是沒有提前得知,說不定真的要一家命喪于此了。
而縣令夫人則是一臉怒氣,“那幫人這幾年老爺哪里對他們不好了,竟然如此狠,想要我們一家的命”
黃縣令緊緊蹙著眉,腦子里飛速想著如何是好,這些衙役大部分都投靠了馬縣尉,硬碰硬肯定是不行了。
“我們跑吧,早他們進了府城,然后便直接去府衙,難不成他們還敢在府衙動手”縣令夫人出著主意。
黃縣令沉思了半響,直說不可。
“去了府衙,我估計也要做頂缸的那個了,說不定那些府衙的大人們也都是恨不得我去死了。”
“之前是我想的太天真了,以為去了自行請罪,最多落得個罷官,現看來,我死了才是最有利于所有人的。”
縣令夫人聽得一驚,顫抖著問道,“那怎么辦,老爺您可不能有事啊,東哥和小妞都還小,你要沒了,我們娘三可怎么活啊要回到南方族里,估計也是要被那些族人們生吞了”
黃縣令一陣嘆氣,他怎么這么倒霉
想他堂堂二甲進士,在縣令這一位置上蹉跎多年不得寸進,好不容易花了大價錢運作到一個富庶一點的縣做縣令,偏偏又在任期最后一年遇到了災害頻發和流民攻城。
他本家是南方一個小氏族,但他家屬于旁支,當初寡母帶著他就沒少被族人欺負,好不容易考了出來當官也沒闖出個名堂,要是孤兒寡母這么回去,族人的確不會放過她們。
想到這些,他一咬牙,“我們去北方慶朝吧我聽友人說那邊吏治清明許多,皇帝正是年輕力強之時,御下還算公允,還承認大金朝進士,我看去那邊能不能謀個官身了,實在不能,在那邊謀生也要比在這渾濁的大金朝好得多”
他一個讀書人要做出這樣的決定可著實不容易,因為他一直接受的是忠君報國的思想熏陶,卻沒想到有一天要叛逃而走。
但是為了家人和自己,他只得如此。